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姚翠花走到窗邊,往中院瞅了一眼,三大爺家的燈還亮著,隱約能聽見閆富貴跟倆兒子說話的聲音,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商量啥。
“哼,說不定就是你們。”她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往炕邊走。
易中海這時從外面回來,手裡攥著個小紙包,往桌上一放:“我去前院借火,看見三大爺家煙囪裡冒的是肉香——你說巧不巧,他們家這月的糧本早就見底了。”
姚翠花眼睛一亮:“那就是他們?”
“不好說。”易中海開啟紙包,裡面是幾塊醬牛肉,他捏起一塊牛肉扔進嘴裡,慢慢嚼著:“老閆家天天喊窮,突然買肉,是有點蹊蹺。但也不能僅憑這個就斷定是他——萬一是他自己攢的錢呢?”
姚翠花沒說話,心裡卻像長了草。她想起閆富貴那總是笑眯眯的眼睛,看著和善,其實比誰都精,說不定真能做出這種事。
“還有何雨柱那小子。”易中海突然提起,“今天在老太太屋裡,就他話多,還特意提那鐲子。
姚翠花點點頭:“傻柱最近是看著滋潤“所以說,”易中海擦了擦手,“這些人都得盯著。寧可錯疑,不能放過。”
他往炕上一躺,眼睛望著天花板,沒說話。姚翠花知道,他又在琢磨了。這些年,易中海就是靠這股子“琢磨勁”,在院裡站穩了腳跟,可這次,面對空了的箱子和消失的家底,他的“琢磨勁”還管用嗎?
屋裡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吹著樹葉響。姚翠花躺在外側,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起伺候老太太時,老人偶爾會盯著牆根的磚頭髮呆,嘴裡唸叨著“藏得深,藏得深”——當時只當是老糊塗了,現在想來,莫非那時候就在暗示東西藏在哪?
她猛地坐起來:“老頭子,你說老太太會不會把東西藏在牆裡?或者埋在院子裡?”
易中海睜開眼,皺了皺眉:“這幾天翻老太太屋時,牆縫都摳遍了,院子裡的石榴樹下也挖了,啥都沒有。”
“那……會不會是她早把東西給了別人?”
易中海沉默了。
“不好說。”他嘆了口氣,“現在說啥都是猜。咱能做的,就是盯著,等。”
姚翠花躺下,心裡的火氣慢慢變成了沉甸甸的失望。她想起自己年輕時,總盼著老太太百年之後,能靠那些家底換個寬敞點的房子,給將來的孩子留份產業。可現在,孩子沒盼來,家底也沒了,只剩下這一間半的老屋,和滿肚子的不甘。
“要是找不著咋辦?”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點絕望。
易中海沒回答,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找不著?不可能。他在院裡當了這麼多年“管事大爺”,誰也別想在他眼皮底下拿走本該屬於他的東西。不管是三大爺、還是藏在暗處的誰,他都得一一揪出來。
夜漸漸深了,院裡的燈一盞盞滅了。只有易中海家的窗,還透著昏黃的光,像只不眠的眼睛,盯著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姚翠花的呼吸漸漸均勻,可易中海卻睜著眼睛,腦子裡過著院裡每個人的臉,盤算著下一步該往哪走。
他知道,這場戲才剛剛開始。老太太的葬禮上,那些拿了東西的人,總會露出馬腳的。到時候,他會讓他們知道,動他易中海的東西,得付出代價。
窗外的月光移到牆上,照在那張泛黃的“乾親帖”上——那是當年他和姚翠花跟老太太拜乾親時寫的,紅紙上的字跡早就褪色了,像個諷刺的笑話。易中海盯著那張紙,慢慢攥緊了拳頭。
易中海盯著牆上那張泛黃的乾親帖,指節捏得發白,方才攥得太狠,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的血珠在粗糙的布紋上洇開一小片暗紅。他沒吭聲,牙床卻在嘴裡“咯吱咯吱”磨著,像是要把滿腔的火氣嚼碎了嚥下去。太陽穴突突首跳,那股鈍痛像有隻蟲子在皮肉裡鑽,攪得他眼前發漲。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他在心裡狠狠罵著,眼神像淬了冰,斜斜划向躺在身邊的姚翠花的後腦勺。那團亂蓬蓬的頭髮此刻看著格外礙眼,彷彿藏著無數個讓他窩火的理由。
姚翠花後背一僵,顯然是感受到他那道扎人的目光,喉頭動了動,暗自磨牙。她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死死扎著牆根——那是老太太以前常藏東西的地方。“該死的,別讓我知道是哪個龜孫把東西拿走了!”她在心裡翻江倒海,“我一天往她屋裡跑八趟,端屎端尿伺候著,擦身喂藥沒斷過,她倒好,藏東西跟防賊似的!當初要是痛痛快快告訴我地方,還能讓人鑽了空子?”想到這又暗恨起那老太太,“死了都不安生,揣著寶貝爛在肚子裡,便宜了外人!”
易中海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躺下,脊樑骨繃得像塊鐵板。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可倆人心裡的火氣卻燒得噼裡啪啦響,各自憋著股勁,誰也不肯先鬆口。
與此同時,中院何雨柱家卻飄著酒香。何雨柱盤腿坐在炕桌旁,捏著顆花生米扔進嘴裡,瞥了眼湊過來的許大茂:“你小子怎麼又跑我這來?”
許大茂往炕沿上一坐,搶過酒壺給自己倒了杯,挑眉笑道:“瞧你這話說的,院裡就咱倆光棍,我不來你這來誰那?”
何雨柱呷了口酒,眼尾掃過院門口:“今天三大爺家倒騰啥呢?聽見動靜不小,是他那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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