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推開自家屋門,帶著一身酒氣和肉香晃了進來。二大媽正坐在炕邊納鞋底,聽見動靜抬頭,手裡的針線還在半空懸著:“老劉,你回來了?”說著就放下活計起身,往桌邊的茶壺走去,“渴了吧?給你倒杯茶。”
“沏點茉莉花茶,解解膩。”劉海中往炕沿上一坐,鬆了鬆勒得發緊的褲腰帶,肚子裡的酒肉在裡面翻湧,膩得他首咂嘴。
二大媽從櫃子裡摸出個小紙包,捏了撮茶葉放進搪瓷缸,衝上熱水,遞到他手裡:“哎呦,看你這嘴上油光鋥亮的,老易家今天是下了血本吧?沒少吃葷腥啊。”
裡屋炕上,老二劉光福和老三劉光天正湊在一起玩撲克,聽見這話都停了手,抬起頭偷偷瞟了眼劉海中,又飛快地對視一眼,手裡的牌往炕裡推了推,豎起耳朵聽著——爹跟易大爺喝酒,準是有啥熱鬧事。
劉海中吹了吹缸裡的熱氣,呷了口茶水,茉莉的清香混著茶香滑進喉嚨,總算壓下點膩味。他“哼”了一聲,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那個老易,淨想拿我當槍使!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麼聊齋?”
“咋了這是?”二大媽好奇地湊上前,挨著他坐下,手裡還攥著那根沒納完的鞋底,“吃飯時吵起來了?”
劉海中斜睨她一眼,看她那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索性說了:“還能咋?吃飯時三句話不離閆富貴,說他給大兒子安排了軋鋼廠的學徒工,話裡話外都透著不對勁,想攛掇我去找老閆的茬。”他嗤笑一聲,“當我傻呢?他自己想查又抹不開面子,就想讓我衝鋒陷陣,門兒都沒有!”
二大媽這才明白過來,隨即嘆了口氣,手指頭點著炕沿:“老劉,這事我也得說你兩句。你看老閆,一個當老師的,都能把孩子塞進軋鋼廠當學徒,你在廠裡待了這麼多年,就不能給咱家光福、光天尋個正經差事?總讓他們在家晃悠,也不是個事兒啊。”
“你以為我不想?”劉海中瞪了她一眼,語氣帶著火氣,“現在安排個工作哪不需要錢?打點管事的、託門路,哪樣不花錢?前陣子老大還從外地來信,說媳婦快生了,讓給寄點錢過去——我這手裡哪還有閒錢?”
二大媽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摩挲著鞋底嘆氣:“也是,老大在外地不容易,窮家富路,該給的得給。”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可光福、光天也是咱兒子啊。老大結完婚就跟他媳婦在外地紮了根,將來回不回來還兩說,咱老了,不還得靠身邊這倆?總不能讓他們一首幹臨時工,風吹日曬的,掙那點錢夠啥?”
炕裡的劉光福和劉光天聽見這話,頭埋得更低了。老三劉光天捏著牌的手緊了緊——他跟二哥在街道工廠當臨時工,每天搬鋼板,累得腰痠背痛,工資卻只有正式工的一半,心裡早就憋著氣。
劉海中沒看兒子們,只是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天,眉頭皺成個疙瘩:“我有三個兒子,還愁養老?再說老大最有出息,將來指不定能接咱去他那裡享福。”話雖這麼說,語氣卻沒那麼硬氣了。他瞥了眼炕裡那倆耷拉著腦袋的兒子,心裡也不是滋味——當初讓他們去食堂當臨時工,本想著能混口飽飯,誰知道,現在倆人只能在街道工廠打零工。
“瞧你說的,光福、光天也不差啊。”二大媽趕緊打圓場,“前些年跟著廠裡紅袖章幹活,雖說莽撞了點,這不也踏實下來了?就是臨時工掙錢太少,再說現在新一代大學生返城城裡的工作更難找了。”她往劉海中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低的,“老劉,你在軋鋼廠熟人多,就使使勁唄。大不了咱緊巴幾個月,先把老二的工作安排了,老三的慢慢再來——總不能讓他們一輩子當臨時工吧?”
劉海中沉默了半晌,搪瓷缸裡的茶水漸漸涼了。他想起易中海吃飯時說的話,又想起閆富貴那副得意的嘴臉,心裡的火氣混著酒勁往上湧。憑啥閆富貴能給兒子謀出路,他就不能?
“行。”他重重一點頭,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我明天去廠裡問問,看後勤科有沒有空缺。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倆小子要是不爭氣,幹兩天就撂挑子,我可不管了!”
二大媽立刻笑了,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放心,他們倆敢!”她又轉向炕裡,“聽見沒?你爹要給你們找正經工作了,將來可得好好幹,別讓你爹操心!”
劉光福和劉光天連忙點頭,臉上總算有了點活氣。劉光福撓了撓頭,小聲說:“爹,我們肯定好好幹。”
劉海中“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心裡卻在盤算——得找個機會跟易中海透個話,想讓他幫忙可以,但不能白幫。閆富貴那邊要是真有貓膩,他不介意幫著敲敲邊鼓,前提是得先把自家兒子的事落實了。
二大媽見他鬆了口,趕緊去灶房端了碗鹹菜過來:“快吃點鹹菜壓一壓,別再吐了。”又給倆兒子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別再多嘴。
屋裡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的風颳著樹葉響。劉海中嚼著鹹菜,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易中海想拿他當槍使,那他就得藉著這杆槍,先給自己撈點實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