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處。
劉光福和劉光天哥倆擠在裡屋的小炕上,面對面趴著,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能看清彼此臉上的輪廓。
劉光天用胳膊肘捅了捅哥哥,聲音壓得低低的:“看來咱爹孃還沒忘了咱倆,總算想起給咱找工作了。”
劉光福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炕蓆的縫隙:“話是這麼說,可指望爹孃,還不如自己上點心。就咱爹那性子,辦點事磨磨蹭蹭的,誰知道這工作猴年馬月能落實。”他側過身,哥哥,你那邊真沒個準信?我這臨時工幹得夠夠的了,啥時候能輪到我也上個正式崗?”
“我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劉光天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股怨氣,“都賴老大,走了那麼多年,家裡的錢還得緊著他花。上次寄信回來,張口就要300塊,說是給媳婦買營養品,咱家這點家底,都快被他掏空了。”
劉光福也重重嘆了口氣,翻身平躺,望著黑乎乎的房梁:“誰讓咱倆學習沒老大好呢?他考上大學去了外地,咱哥倆就只能在街道工廠混日子。”他沉默了會兒,忽然湊近弟弟,試探著問,“哥,你說……易大爺那人咋樣?”
劉光天斜睨他一眼,嗤笑一聲:“你還沒死心呢?想給易大爺當乾兒子?”
“那咋不能想?”劉光福壓低了聲音,眼裡閃著點光,“你瞅瞅易大爺,八級鉗工,一個月一百一十塊工資,就他跟易大媽老兩口,無兒無女的,家裡還有那麼大間房。真要是能跟他搭上關係,將來……”
“你以為就你有這心思?”劉光天打斷他,往門口瞟了瞟,“前陣子老閆家那倆小子,不也天天往一大爺家跑,端茶倒水的,結果呢?人家老兩口精得跟猴子似的,半點好處沒給。他們倆伺候老太太那麼多年,不也沒落著啥?”
劉光福看著哥哥緊張兮兮的樣子,有點納悶:“哥,你幹啥呢?偷偷摸摸的。”
“噓,小點聲!”劉光天趕緊捂住他的嘴,等確認外屋沒動靜,才鬆開手,“你忘了當初許大茂讓咱們哥倆去給棒梗掛破鞋的事了?”
劉光福一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齜牙咧嘴道:“咋能忘了?就因為這事,咱哥倆被爹追著打,屁股都快開了花,疼了半個月!現在想起來,許大茂那小子是真損,淨出餿主意!”
“重點在這嗎?”劉光天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就沒琢磨琢磨,許大茂為啥偏偏讓咱哥倆去給棒梗掛破鞋?還非得選在大院門口,讓全院人都看見?”
劉光福不以為然地躺回去,雙手枕在腦後:“還能為啥?不就是賈家惹著他了唄,他八成是想借這事噁心賈家。”
“榆木腦袋!”劉光天伸手敲了他一下,“你再好好想想!”
劉光福被他一敲,突然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嚇了劉光天一跳。“哥,你……你意思是……”
劉光天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他耳邊:“秦淮茹在院裡那名聲,誰不知道?也就他們自己家人覺得能瞞得住。咱哥倆前兩年在軋鋼廠後廚幫廚的時候,沒聽那些老師傅唸叨?”
“哪能忘啊!”劉光福的聲音有點發顫,“他們說……,不清不楚的……你意思是,她跟一大爺真有那回事?”
劉光天又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點篤定:“你想想你那段時間對易大爺家獻殷勤的樣子,咱老爹沒少說你,但一大媽態度不也是對你越來越好,把你當親兒子一樣嗎?可是自從棒梗回來之後,你再看看,你再去人家也就跟你客套客套。
你再想想,是不是棒梗去廠裡實習之後,她態度才變的?”
劉光福皺著眉,仔細回想了一番,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還真是!前兩年棒梗去一大爺家蹭飯,易大媽臉拉得老長,摔摔打打的。這陣子倒好,昨天我還看見她給棒梗塞了兩個白麵饅頭……”他猛地一拍大腿,“這麼說,棒梗那實習的活兒,說不定就是易大爺為了秦淮茹才安排的?”
“十有八九。”劉光天往炕裡縮了縮,咱哥倆沒本事,就別摻和這些事,先把工作的事弄明白再說。”
劉光福翻了個身,後背對著劉光天,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哥,那你說,易大媽她就那麼忍下來了?換成是我媳婦,早就鬧翻天了。”
劉光天沒睜眼,聲音幽幽的,帶著點看透世事的疲憊:“不忍著還能怎麼辦?別忘了老易家是誰掙錢。一個月一百一十塊,頂普通工人倆月的工資,她自己沒工作,手裡攥著的那點家用,全看易中海的臉色。再說,他們無兒無女的,老了還得指望院裡人幫襯,真鬧開了,誰還肯敬著他們?”
他頓了頓,伸手摸了摸被爹打疼的舊傷處,語氣沉了沉:“說白了,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圖個表面光鮮。你以為她真待見秦淮茹?不過是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還有那點‘將來或許能靠棒梗養老’的念想罷了。”
“那……咱還往一大爺家湊嗎?”他遲疑著問,心裡那點“當乾兒子”的念想還沒徹底死透。
“湊啥?”劉光天嗤笑一聲,“我勸你也少用熱臉貼他們冷屁股。只要棒梗跟易大爺那層關係在,輪得著咱哥倆沾光?上次你去送菜,易大媽那眼神,跟防賊似的,你沒瞅見?”
劉光福想起那回的事,臉有點發燙。他聽說易大爺愛吃茄子,特意從自家菜地裡摘了幾個嫩的送過去,結果易大媽接過菜,嘴上說著“謝謝”,眼睛卻首往他身後瞟,像是怕他順手牽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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