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媽憋著氣,端著碗筷往中院走,迎面碰上幾個街坊,有人笑著搭話:“易大媽,這才剛過晌午就洗碗啦?”
“嗨,最近沒什麼胃口,吃得早。”易大媽勉強笑了笑,腳步沒停,心裡那股火還沒下去——跟老易置氣沒用,還得自己上心盯著院子裡的動靜。
***另一邊,旅館房間裡,秦淮茹看著對面的柳紅,臉上堆著熱絡的笑,眼神卻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哎呀,這就是棒兒常提的姑娘吧?長得可真俊。”
棒梗站在旁邊,看他媽這變臉的速度,暗自咋舌——剛才在來的路上,秦淮茹還沉著臉訓他,進門轉眼就成了這副親熱模樣。
柳紅也沒想到秦淮茹會親自來,先是一愣,隨即笑著起身,往棒梗身邊靠了靠,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姨,您可算來了。棒梗都沒跟我說您要過來,快坐快坐。”
聽秦淮茹說要給她租房子,柳紅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笑得更甜了,手指輕輕擰了把棒梗腰上的軟肉,故意讓他齜牙咧嘴,才轉向秦淮茹:“姨,您這話說的。我跟棒梗在鄉下早就有夫妻之實了,村裡誰不知道?按規矩,該是他領著我回門見您的,可這小子總說要等轉正,一拖再拖。”
秦淮茹看著柳紅那副嬌豔模樣,尤其是她往棒梗身上貼的架勢,心裡暗罵“狐媚子”,嘴上卻依舊熱絡:“嗨,這孩子就是死心眼,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家那條件您可能不知道,就兩間房,擠著五口人——他奶奶帶著倆妹妹睡一屋,棒梗就在堂屋支了張床,實在騰不出地方。”
她頓了頓,看著柳紅的眼睛,語氣誠懇:“要我說啊,你也別跟我們擠了。姑嫂之間住得近了難免生嫌隙,不如讓棒梗在外面給你租間房子,你們小兩口安穩過日子,反倒清淨。”
柳紅挽著棒梗胳膊的手緊了緊,臉上的笑淡了些:“姨,我不是嫌擠,主要是……我跟棒梗既然是正經夫妻,總該住到一塊兒,讓街坊鄰居都認認,免得背後說閒話。”她瞟了棒梗一眼,“再說,我一個鄉下女人,在城裡無親無故的,不住得近些,心裡不踏實。”
“這你放心。”秦淮茹立刻接話,“棒梗下班就過去陪你,缺啥少啥跟我說,我給你置辦。等他轉正了,咱再風風光光辦兩桌,讓全院的人都知道你們的事,成不?”
柳紅看著秦淮茹那雙含笑的眼睛,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想把她往外推,讓她跟棒梗離得遠些,好拿捏。她哼笑一聲,沒接話,只是往棒梗身上又靠了靠,那姿態,像是在宣示主權。
棒梗夾在中間,左右不是,只能乾咳兩聲:“娘說得對,先租房子住著,我天天過去。”
秦淮茹看柳紅沒反駁,暗暗鬆了口氣,從包裡掏出個布包:“這裡面有二十塊錢,你先拿著租房子、買些日用品。下午我讓棒梗陪你去看地方,看中哪就定下,別委屈了自己。”
柳紅接過布包,掂量了一下,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那多謝姨了。還是您疼棒梗,也疼我。”
秦淮茹笑了笑秦淮茹拽著棒梗走出招待所老遠,還回頭往那灰撲撲的樓頂上瞥了一眼,首到確定柳紅看不見這邊,才猛地停下腳步,牙齒咬得咯咯響。
棒梗看她這模樣,吊兒郎當地撓了撓頭:“娘,你在家裡不是說讓她回村裡嗎?怎麼又改主意要給她租房子了?”
“你懂個屁!”秦淮茹狠狠瞪他一眼,壓低聲音,“我原以為她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婦女,好打發,可你聽聽她剛才那幾句話——句句帶刺,明擺著是有備而來!”
“她不就說村裡都知道嗎?”棒梗還在犟嘴。
“還說什麼?”秦淮茹氣得發抖,“你自己搞破鞋就罷了,還弄得全村人都知道,這是啥光榮事?她要是真去派出所告你個流氓罪,你就等著挨槍子吧!”
棒梗被這話嚇得臉都白了,慌慌張張地拽住秦淮茹的胳膊:“娘,那……那咋辦啊?大不了……大不了我娶了她得了!”
“娶她?”秦淮茹甩開他的手,氣呼呼地喘著粗氣,“你娶她,是嫌我們老賈家的臉丟得不夠嗎?一個二婚的寡婦,還是這號精明的,娶進門咱家就別想安生了!”
她平復了口氣,眼神沉了沉:“先穩住她,別讓大院裡的人知道這檔子事。給她找個偏僻的院子住著,對外就說她是你遠房表姐,來城裡投奔你的。”
“那……那之後呢?”棒梗追問。
“之後?”秦淮茹咬了咬牙,“先把你轉正的事敲定了!等你成了正式工,站穩腳跟,再慢慢想辦法安排她。”她盯著棒梗,語氣裡帶著警告,“記住了,千萬不能讓她摸到咱大院去!院裡跟咱家不對付的人多了去了,要是被他們撞見,再摻合一腳,你轉正的事泡湯了,咱倆都得喝西北風去!”
棒梗被她這連珠炮似的話砸得暈頭轉向,只能點頭:“知道了……”
“別光知道了!”秦淮茹又剜他一眼,“上點心!租房找遠點的,平時少跟她膩歪,下班趕緊回家,別讓院裡人看出破綻。等這事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