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看著棒梗回到招待所的背影，咬了咬牙，轉身進入了一個衚衕。
秦淮茹剛跨進家門，賈張氏就拄著柺杖迎上來，一臉急切：“懷茹，咋樣了？把那農村娘們趕回去沒？”
秦淮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涼水，胸口的氣才順下去些。她把碗往桌上一墩，帶著火氣：“趕什麼趕？我原先尋思著拿點錢打發了，或者先哄她回村裡，可那丫頭主意正得很，根本不吃這套。我讓棒梗先在外面給她租個房子住著。”
“租房子？那不是白浪費錢嗎？”賈張氏急得首跺腳，“要不……把她接咱院來住？擠擠也能對付。”
“娘，您長沒長心啊？”秦淮茹猛地抬頭，聲音都拔高了，“她是個寡婦，還是結過婚的！這要是讓院裡人知道了，唾沫星子都能把棒梗淹了！以後他還怎麼正經娶媳婦？您真想讓賈家這獨苗苗，娶個二婚的寡婦進門？”
賈張氏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也不能總讓她在外頭耗著啊，一天房租兩毛，這錢花得冤枉！”
“冤枉也得花！”秦淮茹揉著太陽穴，語氣緩和了些，“總比讓她鬧到廠裡去強。棒梗現在正是關鍵時候，轉正的事沒敲定，不能出半點岔子。先讓她在外面住著，等棒梗成了正式工，再想辦法讓她走。”
她瞥了眼賈張氏，又說：“您也別到處瞎打聽，更別跟院裡人提這茬。要是讓許大茂那夥人知道了，指不定怎麼編排棒梗呢。”
賈張氏咂了咂嘴，不情不願地應了：“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心眼多。”可心裡還是犯嘀咕——那寡婦要是賴著不走，難不成要養她一輩子？
秦淮茹沒理會她的嘟囔，起身往廚房走。鍋裡的玉米粥還溫著，她盛了一碗，卻沒什麼胃口。一想到柳紅那副嬌豔又帶著算計的模樣，她就覺得頭疼。這一步棋走得險，可眼下，也實在沒別的法子了。
夜色剛漫進窗欞，棒梗就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寒氣。秦淮茹正往灶裡添柴，頭也沒抬地問：“安頓好了？”
棒梗往炕沿上一坐，脫了沾著泥的鞋：“嗯，在桃花衚衕，離咱院一里多地。”
“怎麼不再遠點？”秦淮茹首起身，手裡還拿著火鉗。
棒梗無奈地看她一眼：“您以為我不想？再遠，我上班來回跑，時間不都耗路上了？”
賈張氏在一旁聽見，湊過來：“乖孫，你……你還得往那兒跑？”
棒梗點頭，臉上露出點不自在的笑：“錢都花了，總不能白花吧？”
小當在裡屋聽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吭聲。
秦淮茹瞪了棒梗一眼，又轉向小當和槐花：“你們倆丫頭記著，出去別亂說話，要是敗壞了賈家的名聲，仔細你們的皮。”
槐花連忙上前摟住秦淮茹的胳膊，聲音軟軟的：“娘，您放心。哥哥的名聲壞了，對我和姐姐有啥好處？我還盼著將來嫁個體面人，當回官太太呢。倒是您和哥哥，可千萬別出岔子，連累得我跟姐姐連好人家都找不著。”
“就你嘴甜。”秦淮茹被她說得心裡鬆快些，拍了拍她的手，“知道就好，都上點心。”
賈張氏在一旁嘟囔：“哪那麼多講究，咱棒梗將來是要當工人的，還愁找不著媳婦？”
“娘，這不一樣。”秦淮茹嘆了口氣，“院裡眼睛多，許大茂、三大爺他們，哪個不是盯著咱家常事？真傳出點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棒梗沒接話，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秦淮茹看著棒梗掏出煙，蹙眉說道：“你去也行，但得當心，別被院裡人發現。現在正是你轉正的關鍵時候，再混過這半個月就好。跟你一批的學徒可不少，名額就這麼些，當心背後有人使絆子。”
棒梗點了點頭，將煙塞回兜裡。
賈張氏在一旁聽著，突然湊過來拍了拍棒梗的胳膊，笑盈盈地說：“乖孫哦，你去那努努力，爭取啊給奶奶生個曾孫子。”
秦淮茹一聽，連忙看向賈張氏：“娘，這生了孩子以後，你讓棒梗怎麼辦？”
賈張氏卻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那就當養個外室嘍，反正我大孫子是有大出息的，將來錯不了。”她看著棒梗，眼裡滿是得意，“咱棒梗這命格，將來肯定能出人頭地，多個人伺候怎麼了？”
棒梗被說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奶奶，先不說這個，我轉正的事還沒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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