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衚衕頂上。路燈昏黃的光暈打在斑駁的磚牆上,拉出長長短短的影子,風捲著落葉在地上打旋,發出“沙沙”的輕響。
槐花從牆角的陰影裡倏地跳出來,嘴裡還俏皮地喊了聲:舉起手來打劫。
來人嚇了一跳,猛地頓住腳,抬手拍著胸口:“哎喲,嚇我一跳!”待看清面前的人,目光不由得滯了滯——槐花穿了件棗紅色的緊身小襖,領口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頸,下面配著條墨綠的褲子,褲腳微微收緊,襯得雙腿又細又首。她臉上沒施多少粉黛,卻偏偏眼波流轉間帶著股勾人的媚,尤其那雙眼,又大又亮,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像只狡黠的狐狸,可仔細瞧,眉梢那點青澀還沒褪盡,倒成了妖冶裡摻著的一抹純,格外勾人。
“你呀你,鬼精鬼精的。”易中海定了定神,左右飛快掃了兩眼,胳膊抬起來,用指腹輕輕颳了下槐花的鼻子,“這衚衕里人來人往的,在這兒碰面多不安全。要不……我給你租個房子?以後我去那兒找你,豈不是方便?”
槐花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胸口,聲音柔得像水:“喲,這是想金屋藏嬌呢?”
來人被她拍得心頭一蕩,忙按住她的手,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哪能啊,主要是圖個安全。你也知道,我們家那個……唉。”
“一大爺可別這麼說。”槐花抽回手,指尖在他胳膊上輕輕划著圈,語氣帶著點嗔怪,“大媽哪有你說的那樣?你呀,就是怕被人撞見,偏要往大媽身上扯。”
說話間,路燈的光恰好移過來,照在易中海臉上,溝壑裡的陰影明明滅滅。他嘆了口氣:“你說我這把年紀了,要是傳出去,老臉往哪兒擱?”
槐花立刻撅起嘴,一臉不樂意:“瞧你說的!你怕,我就不怕?我正是二八年華,青春靚麗的,名聲就不值錢了?人家都肯陪著你,你就不能為我冒點險?”她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怎麼,不想人家了?”
易中海被她身上的香氣裹著,骨頭都酥了半截,連忙擺手:“怎麼會不想?你可是大爺看著長大的,大爺不疼你疼誰?”說著,手卻不老實起來,在她腰間輕輕摩挲。
槐花感覺到他的動作,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厭惡,快得像錯覺。隨即她又嬌笑起來,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按:“那大爺可不能光嘴上說。我在家受了多少委屈,就想找你訴訴,讓你給我寬寬心,你倒好,前怕狼後怕虎的。”
易中海的手觸到一片溫軟,頓時有些急色,忙往褲兜裡一揣,摸出一沓用橡皮筋捆著的錢,大概西五十塊的樣子,往槐花手裡塞:“給,拿著花去!不夠了再跟大爺要。”
槐花捏著那沓帶著體溫的錢,指尖微微收緊,臉上卻笑得更甜了,踮起腳尖往他耳邊吹了口氣:“還是大爺疼我。”
路燈的光暈在兩人身上晃了晃,把他們的影子疊在牆上,像幅扭捏的剪影。風從衚衕深處鑽出來,帶著點寒意,卻吹不散這夜色裡的曖昧與算計。
過了將近 20 分鐘之後,易中海稍微整理一下褲子,又親了小槐花的臉蛋子一口,匆匆忙忙走了,而槐花看著易中海離去的背影,癟了癟嘴,往地下吐了一口痰,沒用的老東西又把剛剛易中海給的錢拿在手裡甩了甩,要不是為了這點利,誰願意伺候你他那個老梆子菜,想到這尋思,哎呀,供銷社新出了這件大衣,這點錢也不夠啊,看看能不能去找其他幾位好哥哥再賺點錢去,我可不能被王二妮給比下去想到這她也是是匆匆忙忙收拾一下自己。
便從還從自己的衣服兜裡掏出來了鏡子和口紅,補起妝來,對著鏡子左右欣賞滿意道,哎,不愧是我,還是這麼漂亮好看。
易中海推門進來時,易大媽正坐在燈下納鞋底,聽見動靜抬頭,看著易中海說道老頭子,你去哪了?到處找不著你。
易中海邊脫外衣邊含糊應著:去供銷社買個包煙,回來路上碰見老熟人了,多聊了幾句。有什麼事?”他把衣服往椅背上一搭,轉身想去倒杯水,卻被易大媽叫住。
“等等。”易大媽放下針線,伸手拎過他的外衣,指尖剛觸到布料就頓住了——那衣料上除了菸草味,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脂粉香,甜得發膩,絕不是自家的味道。她不動聲色地把衣服掛到牆上,眼神掠過衣襟處時,瞳孔微微一縮——那裡沾著一根長頭髮。
“沒什麼,”易大媽轉過身,聲音聽不出異樣,只往灶房走,“壺裡的水快開了,你自己去泡泡腳吧,我這腰疼的毛病又犯了。
易中海沒察覺她的異樣,隨口應道:“行,你趕緊歇著,不用管我。”他趿拉著鞋往堂屋走,沒注意到易大媽背過身時,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嘴角繃得緊緊的,喉間像是卡著什麼,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極輕的哼氣。
易大媽躺到床上時,背對著外間,肩膀微微發顫。
她狠狠咬了下嘴唇,嚐到淡淡的血腥味才鬆開。黑暗裡,灶房的水聲嘩嘩響著,易中海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渾然不知身後那道目光裡,早己結了層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