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下班回來時，手裡拎著的菜籃子沉甸甸的，掀簾進屋，見棒梗呈大字型躺在床上，鞋都沒脫，氣不打一處來：“躺躺躺，就知道躺！那女的安排妥當了？”
棒梗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妥了妥了，找了老半天呢。”
我給你介紹的院子不行,秦淮茹把菜往案板上一放，解著圍裙問道。
“誰知道她一個鄉下女人那麼挑，”棒梗咂咂嘴，“不過後來也消停了。娘，我以後可能不回或者晚回來，你別等我。”
“你給我起來！”秦淮茹瞪圓了眼，“就知道想那些歪心思！你現在是啥時候？轉正的節骨眼，心思全用在這上頭了？”
裡屋的賈張氏探出頭來：“棒梗這不也是為了賈家開枝散葉嘛，你當孃的咋不上點心？”
“我怎麼沒上心？”秦淮茹轉身對著賈張氏，“他回來我跑前跑後給他找工作，誰知道他在農村惹下這情債！”
棒梗在一旁癟著嘴看賈張氏，賈張氏立刻護犢子：“棒梗一個大小夥子，有點那心思不正常？男人沒這點勁頭，你當初能嫁進賈家來？”
秦淮茹被噎得嘴角首抽，沒好氣地轉身切菜。
正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槐花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你還知道回來！”秦淮茹沒好氣地剜她一眼，“大姑娘家成天往外跑，你知道背後人怎麼講究你？還不趕緊過來搭把手！”
槐花伸手撫了撫額前的碎髮，滿不在乎地撇撇嘴：“他們愛說就說去，我還能堵著他們的嘴？”說著往炕邊一坐，拿起個蘋果就啃。
“你這孩子……”秦淮茹氣得手都抖了，案板上的土豆被切得“咚咚”響。
槐花沒接秦淮茹的話，轉身走到屋裡那面掉了漆的穿衣鏡前，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她這幾日玩得瘋，想著想著，伸手揉了揉肚子，暗自盤算著得找個老中醫開副調理的藥。念頭剛起，眼珠忽然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小當看著她這模樣，沒來由打了個激靈。見槐花從帆布包裡掏出個圓鐵盒，開啟來是雪白的膏體，帶著淡淡的脂粉香，忍不住湊過去：“這是啥？”
“百貨商店新來的雪花膏，上海產的‘雅霜’，”槐花用指尖挑了點抹在臉上，邊揉邊說，“比咱平時用的蛤蜊油滋潤多了，聞著也香。”她又從包裡翻出個細長的鐵管，“還有這個，‘友誼’牌的潤唇膏，冬天抹著不裂嘴。”
小當看著包裡七零八碎的物件——除了雪花膏和唇膏，還有一小盒胭脂，紅紙包著的梳頭油，甚至還有支細細的眉筆，不由得暗暗咂舌：“你哪來這麼多錢買這些？”說著，還下意識往賈張氏那邊瞟了瞟。
槐花對著鏡子抿了抿唇，不以為意道：“女人最大的資本，不就是自己這身皮相嗎？”她上下打量了小當一眼，“姐，你也該學著享點樂。論樣貌，你雖比我差著點意思，身段卻是頂好的。真不用妹妹給你搭個線？你看我——”她在小當面前轉了個圈，亮了亮身上的新外套，“這是‘的確良’的，還有腳上這雙鞋。”
她彎下腰，用手指敲了敲鞋面：“正宗小牛皮的，三十塊呢。”
小當扭頭看了看廚房，秦淮茹正忙著炒菜，賈張氏在裡屋哼著小曲，兩人似乎都沒留意這邊。她看向槐花，語氣裡帶著點擔憂：“你就不能消停點？真不怕娘和奶奶知道？”
槐花挑眉嗤笑一聲：“姐，也就你當她們真不知道。我身上這些變化，娘或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奶奶那精明勁兒，能瞞得過她？不說別的，就我這雙鞋，三十塊錢，她能沒數？”
她往椅子上一坐，蹺起二郎腿：“放心，聽見了也無所謂。我早想通了，她們嘴上管得嚴，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賈家的名聲？只要我沒鬧到人盡皆知，她們也不會真管我。畢竟我要是在外頭混得好，多少也能給家裡添點好處。你呀，就是個死腦筋。”說著，還用手指頭點了點小當的額頭。
***傍晚時分，何雨柱坐在閣樓窗邊，手裡捧著杯粗茶，看著夕陽的金輝灑在臉上，暖洋洋的。樓下忽然傳來許大茂的喊聲：柱子柱子。
何雨柱低頭往下看，正見許大茂騎著腳踏車，車把上網兜裡兩條魚撲騰著尾巴，鱗片在陽光下閃著亮。他咧著嘴，一臉得意：“瞧瞧這兩條‘墨鯉’！剛從護城河裡撈的，活蹦亂跳的，夠肥實吧？晚上燉個魚湯，再紅燒一條，保管鮮掉眉毛！”
他掂了掂網兜，魚尾巴甩起的水珠濺到褲腿上，也不在意：“這魚跟別處的不一樣，喝護城河的水長大，帶著股子野勁，肉緊實，燉出來的湯奶白奶白的，就著貼餅子吃，絕了！”何雨柱聽到這話不由饞了起來，
院子裡，何雨柱正跟許大茂說笑著看魚，旁邊一個穿藍布褂子的男子蹲在牆根下，望著那兩條活蹦亂跳的墨鯉，喉結動了動，酸溜溜地開了口：“哎，這沒家沒業的光棍漢，吃的就是比咱強啊……”
他長著張方臉，眉眼耷拉著，看著老實巴交，可眼神里那點羨慕藏不住，像野草似的冒了尖。
話音剛落，旁邊猛地竄出個繫著圍裙的女子，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耳朵，擰得他“哎喲”一聲首咧嘴。女子眼睛瞪得溜圓，眉梢擰成個疙瘩：“吳老三！你這話啥意思？嫌我和孩子拖累你了？耽誤你過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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