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人看著他倆吵吵鬧鬧的背影,“哄”地笑開了。有人拍著大腿喊:“吳老三,還是你媳婦拿捏得你準!”旁邊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娘接話:“誰不知道老吳家是媳婦當家?”說著扭頭瞪了身邊的老頭一眼,“當家的,你可別學這沒良心的,聽見沒?”
老頭嚇得一激靈,連忙擺手:“哪能啊!他們光棍漢有啥好?老了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咱有兒有女的,這才叫日子!”
這邊鬧鬨鬨的,何雨柱沒搭茬,接過許大茂手裡的魚,掂量了掂量:“行啊你,這兩條夠肥,護城河裡可不好釣。”
許大茂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誰釣的。”
賈家屋裡,賈張氏趴在窗臺上瞅著外面,見那兩條魚油光水滑的,撇著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兩個絕戶!喪良心的東西,也配吃這麼好的!”說著猛地回頭瞪向秦淮茹,“你也是個沒用的!天天就整這些青菜葉子,喂兔子呢?就不能割點肉買點魚?我大孫子正長身體呢!”
小當坐在炕邊,聞言抬頭看了看棒梗。他雖說沒長成膀大腰圓的模樣,可骨架子紮實,肩寬背厚,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站在那兒像塊結實的門板,斤兩著實不輕。她捏了捏自己細瘦的胳膊,骨頭硌得慌,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槐花扒拉了兩口碗裡的糙米飯,配著鹹菜嚼了兩下,“啪”地放下筷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秦淮茹看她沒吃幾口,皺了眉:“這才吃多少就飽了?”
槐花抬眼,嘴角勾了勾,聲音慢悠悠的,帶著股說不出的譏誚,像冰碴子似的:“就這飯菜,吃這些還不夠?難不成要撐死才算飽?”
那語氣,明晃晃地透著瞧不上——彷彿桌上的糙米飯和鹹菜是多掉價的東西,她壓根不稀罕,更不缺這口吃食。
賈張氏在一旁看得分明,斜了秦淮茹一眼,慢悠悠地說:“你放心,你姑娘餓不著。真要餓壞了,還能找不到地方蹭口好的?
槐花說完,起身就往外走,鞋底在地上蹭出“沙沙”聲,連個餘光都沒往屋裡瞟。
秦淮茹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扭頭瞪著正吃飯的小當:“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就不能管管你妹妹?成天跟些不三不西的人混,將來還想不想找個正經人家?”
小當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沒吭聲,只是埋著頭,更快地往嘴裡扒拉飯菜,米粒掉在桌上幾顆也顧不上撿。
“你看看你這模樣!”秦淮茹見狀更氣,“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瓷碗被震得叮噹作響,“問你話呢!啞巴了?”
賈張氏慢悠悠地抬起眼,倒梢的三角眼透著精明,斜睨著秦淮茹:“怎麼著?這是對我老婆子不滿了?我活著礙你的眼了?飯桌上就敢甩臉子?”
秦淮茹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帶著點嘟囔:“娘,我沒有……”
“沒有就好。”賈張氏語氣淡淡的,夾了一筷子鹹菜,“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何況是倆姐妹?槐花愛折騰,就讓她折騰去。你這當孃的都管不住,還指望她姐能管?”
小當正扒著飯,聽見這話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詫異——她萬萬沒想到,家裡居然會有人為她說話,還是向來只疼棒梗的奶奶。
棒梗卻壓根沒理會這些,挑著碗裡零星的肉沫往嘴裡送,吃得噴香。吃完飯,他把碗筷一推,抹了把嘴:“奶,我出去了,今晚不回。”
“哎,去吧。”賈張氏立刻換上慈愛的表情,叮囑道,“別太累著,早點歇著。”
秦淮茹張了張嘴,原本想說,不許去”的話,可看賈張氏那護犢子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終究只是抿緊了唇,沒再作聲。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小當咀嚼飯菜的聲音,何雨柱叼著煙,菸捲在指尖明滅,許大茂手裡攥著個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裡灌一口,酒氣順著風飄過來。
“你瞅瞅咱這院子,”許大茂晃了晃腦袋,醉醺醺地拍著何雨柱的胳膊,“誰能有咱倆瀟灑?”
何雨柱吐了口菸圈,淡淡道:“瀟灑是瀟灑,可也得為將來打算打算。”
“將來?”許大茂大手一揮,酒葫蘆差點脫手,“將來的事誰說得準?下一秒能發生啥我都不知道,想那麼遠幹啥!”他眯著眼打量何雨柱,“我怎麼看你這些年也沒啥變化?”
何雨柱臉上沒什麼表情,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哪沒變化?你瞧瞧這眼角的紋,頭上都摻著白頭髮了。再看看你,怎麼還跟二十來歲時一個樣?”
他抽了口煙,煙霧繚繞中,神色看不真切,聲音卻慢悠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小就顯老,二十來歲長的跟西十歲似的,這會沒變化才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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