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被趙虎那一眼看得後頸發毛,剛縮著脖子想往後退,旁邊一個叫黑三的漢子悄悄懟了他胳膊肘一下,壓低聲音罵道:“你小子是嫌命長?趙哥的事也是你能打聽的?”
黃毛一臉委屈,撓著後腦勺嘟囔:“我就是納悶唄……趙哥身邊的姑娘多了去了,為什麼獨獨對槐花那麼特別?
他越說越不解,甚至帶著點替趙哥“不值”的意思:“再說槐花那丫頭,長得也就一般般,眉眼是俏,手上還有老繭,一看就是幹粗活的,哪比得上那些細皮嫩肉的?趙哥圖她啥啊?”
黑三聽著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往西周掃了眼,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伸手在黃毛腦門上拍了一巴掌:“你懂個屁!趙哥心裡自有定數,輪得著你在這兒嚼舌根?”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狠勁:“我跟你說,趙哥的心思深著呢。你以為他光是瞧姑娘?去年跟二車間的劉胖子搶地盤,表面上是為了個倉庫,實際上是衝著倉庫背後那批緊俏的鋼材去的;前年幫著勞資科的張姐出頭,也不是白幫忙,轉頭張姐就把他弟弟塞進了辦公室當幹事。”
黃毛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趙哥盯著槐花,不是為了人?”
黑三斜睨著黃毛,嘴角撇出點不屑:“就你這腦子,還想學人琢磨事?真當趙哥跟那些街頭混混似的,眼裡只有美色?”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這種級別的人物,眼裡的算盤比誰都精。美色?遍地都是,可能用得上的‘人’,才是真金白銀。”
他伸手指了指黃毛的腦袋:“你沒那智商,就少摻和閒事,老老實實當你的小弟,跟著趙哥混口飯吃,保準你餓不著。聽見沒?”
“哎哎,明白明白!”黃毛連忙點頭哈腰,湊到黑三跟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還是黑哥您看得透!要不是您點撥,我今天怕是真要禍從口出了。”
黑三瞥了他一眼,從兜裡摸出根菸。黃毛眼疾手快,趕緊掏出火柴“嚓”地劃亮,湊過去給他點上,那副狗腿的樣子,看得黑三都有些嫌惡,卻也沒再說什麼。
辦公室裡,趙虎正對著電話那頭點頭哈腰,方才那股子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聲音裡滿是恭敬:“叔,是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趙局沉緩的聲音冷了幾分,“但你小子最近太跳脫,外面那些勾當,手腳就不能幹淨點?都讓人捅到我這兒來了,說你仗著我的名頭,在外面倒賣廠裡的鋼筋。”
趙虎心裡一沉,眼神瞬間暗了下去:“叔,這……”
“別這那的,”趙局打斷他,“我己經給你壓下去了,跟對方打了招呼,這事到此為止。但你給我記住,收斂點!現在風口緊,別給我惹麻煩。”
“是是是,我記住了叔!”趙虎連忙應著,“那……是誰這麼不識趣,敢驚動您?”
“不該問的別問。”趙局沒好氣地說,“自己掂量著辦,掛了。”
電話“咔噠”一聲結束通話,趙虎捏著聽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胸口的火氣“噌”地就竄了上來。他猛地把聽筒砸在話機上,轉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鐵皮櫃,裡面的檔案散落一地,發出“嘩啦”的巨響。
“媽的!敢陰老子!”他低吼一聲,眼睛紅得像要冒火。
門外的黃毛和黑三聽到動靜,趕緊推門進來,見屋裡一片狼藉,嚇得大氣不敢出。
“趙哥,咋了這是?”黑三小心翼翼地問。
趙虎喘著粗氣,指著地上的檔案:“咱們倒賣鋼筋的事,讓人捅到我叔那兒去了!”
黑三臉色一變:“誰這麼大膽子?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啊……”他皺著眉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我、黃毛、老周、還有倉庫的老王,再就是……”
他頓了頓,看向趙虎:“還有棒梗。”
“棒梗?”趙虎猛地轉頭,眼神里滿是詫異,“他怎麼也在裡頭?”
黑三撓了撓頭:“趙哥您忘了?上次那批貨急著出手,人手不夠,您讓我找個臨時的搭把手,我看棒梗想巴結您,就把他拉過來了,讓他負責望風來著。”
趙虎這才想起有這麼回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一個小角色,沒這膽子。”
黑三見他火氣稍平,又問:“趙哥,到底咋了?發這麼大火?”
趙虎把剛才電話裡的內容說了一遍,末了咬牙道:“我叔己經把事壓下去了,但這口氣我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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