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回到車間時，旁邊幾個學徒就圍了上來，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探究。
“梗哥，剛才黃毛找你幹啥啊？”一個叫小周的學徒搓著手問，語氣裡藏不住羨慕，“他可是趙哥跟前的紅人，平時除了趙哥的事，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另一個胖乎乎的學徒也湊過來：“就是啊梗哥，你是不是跟趙哥搭上話了？聽說跟著趙哥混的，平時廠裡沒人敢惹，工資都比咱們多好幾十呢。”
棒梗心裡那點因為被趙虎威脅而生的憋屈，被這幾句奉承衝得煙消雲散。他故意放慢了動作，扯了扯衣角，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嗨，啥大事啊，就趙哥讓我幫著帶個話，晚上跟他朋友見個面
小周眼前一亮，說哥你也帶帶我唄，我也想跟著趙哥混。
棒梗，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以前在車間，他就是個不起眼的學徒，誰都能使喚兩句，現在沾了趙虎的光，居然也成了別人巴結的物件。這種被人高看一眼的感覺，比拿到工資還讓他舒坦。
他拿起扳手，在機器上敲了敲，故意提高了聲音：“行了行了，幹活吧，一會兒組長過來查崗了。”
眾人見他不肯多說，也識趣地散開了，只是幹活時總忍不住往他這邊瞟，眼神里的羨慕和嫉妒明晃晃的。棒梗被這目光包裹著，心裡像揣了塊暖烘烘的炭火，連手上的活計都覺得輕快了不少。
他沒注意到，車間角落的陰影裡，有個人影一閃而過。那人戴著頂舊帽子，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看了他兩眼，就悄無聲息地往門口走了。
而此時的許大茂，正晃悠悠地走出軋鋼廠大門。他剛跟供銷科的幾個老夥計喝完酒，臉紅得像關公，腳步也有些虛浮。風一吹，酒勁上湧，他扶著牆站了會兒，嘟囔道：“這幫孫子，酒量見長啊，差點給老子喝趴下。還好老子千杯不醉，不然今天可栽了。”
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正準備往公交站走，身後忽然傳來個壓低的聲音：“許主任，留步。”
許大茂回頭一看，是個面生的年輕工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裡捏著頂帽子，眼神躲閃，看著有點緊張。
“你誰啊？有事？”許大茂皺了皺眉，完全想不起眼前人。
那工人往西周看了看，快步湊到他跟前，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聲音太小，夾雜著風聲，許大茂沒太聽清，只捕捉到幾個詞：棒梗、趙虎。
他心裡一動，酒勁醒了大半，拉著那工人往旁邊的衚衕裡走了兩步：“你再說一遍，啥情況？”
工人嚥了口唾沫，語速飛快地說許大茂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錢包，從裡面抽出一張十塊錢的票子，塞到那工人手裡：“謝了，這訊息有點用。”
那工人顯然沒料到能拿到這麼多錢，眼睛都首了，連忙把錢揣進兜裡，連連點頭：“謝謝許主任！謝謝許主任！要是還有啥訊息，我再跟您說！”
“行，”許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活，別讓別人知道這事。”
“哎！明白！”工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腳步輕快得像撿了寶。
許大茂站在衚衕裡，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臉上的醉意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算計的精明。
他摸了摸下巴，心裡打起了算盤。
風從衚衕深處吹出來，帶著點涼意。許大茂整了整衣襟，而車間裡的棒梗，還在享受著眾人的矚目。
何雨柱看著沒敲門就闖進來的許大茂，眉頭皺得老高：“你就不能改改這毛病？每次喝多了就往我這兒鑽，咋的？我這兒成你醒酒的專屬地了？”
許大茂沒接話，晃悠著身子徑首往辦公室的沙發上一躺，胳膊往額頭上一搭，悶聲說：“給我倒點水，渴死了。”
“慣得你毛病。”何雨柱嘖了一聲，嘴上抱怨著，腳卻沒閒著，轉身走到桌邊拿起搪瓷缸，倒了半缸熱水，又兌了點涼水，試了試溫度才端過去，往許大茂手邊一遞，“喏，喝吧，燙不著。”
許大茂這才半支起身子，接過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抹了把嘴，眼睛亮了點：“跟你說個事，你知道趙虎跟趙局到底啥關係不？”
何雨柱剛坐到對面的椅子上，聞言動作頓了頓，抬眼瞅他：“還能啥關係？叔侄唄，廠里老人都知道。不然你以為趙虎那德性，犯了多少次事都能平安無事？不就是趙局在後面擔著？咋了，這也值得你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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