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瓜子磕了一顆,慢悠悠道:“管他靠山硬不硬,跟咱們沒關係就別摻和。你還是琢磨琢磨自己那點事吧,廠裡馬上變動,你那副廠長的位置還沒譜呢。”
許大茂被戳到痛處,悻悻地閉了嘴,端起搪瓷缸又喝了兩口。辦公室裡靜了會兒,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過了會兒,許大茂忽然又開口:“你說,要是趙虎真是私生子,那趙局是不是得給他留條後路?說不定這次廠裡變動,就有趙虎的好處。”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愛有沒有。我這兒忙著呢,你要是酒醒了就趕緊走,別在這兒耽誤我幹活。”
許大茂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往沙發上一歪,看樣子是打算就這麼歇著了。何雨柱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跟許大茂這號人扯閒篇,純屬浪費時間,
許大茂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看何雨柱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忍不住又開口:“你就真沒點想法?在這主任的位置上窩了多少年了?就不想往上挪挪?”
何雨柱抬眼瞥他,語氣淡得像水:“你有想法你上啊。當初你當副廠長的時候,不也挺風光?最後不還是讓人給擼下來了?”
“我那是被人陰了!”許大茂猛地坐起來,脖子都紅了,“有人抓住我小辮子不放,故意搞我!不然我現在還是咱們軋鋼廠的許副廠長,哪能屈就當個破主任?”他越說越激動,拍著大腿嘆氣,“那幫孫子,典型的牆倒眾人推!我當廠長的時候,一個個跟哈巴狗似的跟前跟後,等我落了難,躲得比誰都遠,世態炎涼啊!”
何雨柱看著他在那兒顧影自憐,嘴角抽了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懶得接話。
正這時候,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劉蘭探進頭來,臉上帶著點侷促:“何主任,王廠長秘書剛才來說,王廠長想嚐嚐您做的霸王別姬。”
“知道了,這就去準備。”何雨柱站起身,語氣平和。
許大茂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插了句:“喲,王廠長這派頭可不小,還得勞煩咱們何副主任親自下廚?”
劉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勉強笑了笑:“主要是後廚沒幾個人會做這道菜,再說何主任的手藝,全廠公認的好,王廠長就認他做的。”
何雨柱沒搭理許大茂的酸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圍裙往身上系,臨出門前回頭瞪了許大茂一眼:“醒醒酒,趕緊回你自己辦公室去,別在我這兒賴著,影響我幹活。”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許大茂擺擺手,又往沙發上一倒,眼睛卻骨碌碌轉著。王廠長突然點何雨柱做這道菜,怕不是有啥別的意思?廠裡要變動的風聲越來越緊,王廠長可是管人事的關鍵人物……
他咂咂嘴,心裡又盤算起新的念頭。何雨柱這小子看著悶,其實精得很,說不定早就跟王廠長搭上了線。不行,他得再探探口風。
辦公室外傳來何雨柱跟劉蘭交代備料的聲音,清晰又沉穩。許大茂摸了摸下巴,決定再賴會兒——等何雨柱做完菜回來,他得好好問問。這廠裡的渾水,他可不能落後。
何雨柱沒心思琢磨許大茂那點彎彎繞,跟著劉蘭徑首往後廚走。剛進備料間,就見桌上擺著個竹筐,裡面臥著只油光水滑的老母雞,旁邊鐵盆裡趴著只巴掌大的烏龜,背甲上的紋路深得像刻上去的。
“何主任,您可算來了。”一個年輕小夥子迎上來,臉上帶著點雀躍,鼻尖上的雀斑在燈光下格外顯眼。這是廠裡的採購員小金,二十出頭的年紀,渾身透著股機靈勁兒。
他指著竹筐裡的雞:“您瞧瞧這雞,正宗鄉下散養的三年老母雞,早上剛殺的,還熱乎著呢。”又蹲下身敲了敲鐵盆,“還有這龜,我託老鄉在河溝裡找的,看這背甲,怎麼也得有十來年道行了,燉出來的湯才叫一個鮮。”
何雨柱伸手摸了摸雞的肥度,又掂了掂烏龜的分量,點點頭:“不錯,是好東西。”
小金眼睛一亮,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倉庫裡還留著您特意要的五年老烏雞,我給鎖起來了,等您啥時候用,我再給您拎過來。”
“有心了。”何雨柱應著,從兜裡摸出五塊錢遞過去。
小金連忙擺手:“哎呦何主任,咱倆這關係,還提啥錢啊?您平時多指點我兩句,比啥都強。”
“一碼歸一碼。”何雨柱把錢往他手裡塞,“這是你跑鄉下折騰的辛苦錢,拿著。我下回還得找你弄新鮮玩意兒,總不能讓你白忙活。”
小金這才笑嘻嘻地接了錢,揣進兜裡拍了拍:“那我就不客氣了!何主任您忙著,我去前頭點貨了。”說著一溜煙跑了。
他心裡頭美滋滋的——跟何雨柱打交道就是痛快。這幾年他從鄉下弄來的土產,像野蜂蜜、柴雞蛋、老臘肉之類的,多半是透過何雨柱消化的。何雨柱從不佔小便宜,每次都按市價多給點,有時候還會額外塞包煙,比那些愛揩油的領導敞亮多了。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轉頭開始處理食材。他先把老母雞拎出來,用溫水細細拔淨絨毛,再沿著脊椎骨利落地剖開,掏出內臟沖洗乾淨,剁成大小均勻的塊。那隻烏龜則用熱水燙了燙,刷去背甲上的泥垢,只留龜肉和龜板,其餘的都細心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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