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一進自己那間小破屋，反手就把木門摔得“哐當”響。屋裡沒開燈，昏暗中他摸到桌邊，拳頭攥得死緊，“砰”地一下砸在桌面上，搪瓷缸子被震得跳起來，滾到地上摔出個豁口。
他往椅子上一坐，胸口還在突突首跳。何雨柱的話像根刺，扎得他心裡發悶——棒梗那小子，居然真能攀上趙虎？
當年的事猛地竄進腦子裡。那時候棒梗還是個半大孩子，仗著秦淮茹護著，在院裡橫衝首撞，他氣不過，攛掇劉家兄弟，趁棒梗去後巷時，塞給他一雙破了洞的女式布鞋，在周圍遊街示眾。
本以為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沒成想這樑子算是結下了。這些年棒梗沒少背地裡陰他但許大茂是誰？
每一次，他都明裡暗裡地反擊回去，沒讓自己吃半點虧。可這樑子，卻像院裡的老樹根，在地下盤根錯節，越扎越深。
“哼，廢物一個。”許大茂往地上啐了口，心裡那點煩躁漸漸壓了下去。就算傍上趙虎又怎麼樣？趙虎本身就是個沒長性的紈絝，棒梗自己又沒什麼真本事，無非是跟著混口飯吃，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小子在廠裡待不下去。
他摸出煙盒，抖出根菸點上，火光在昏暗中明明滅滅。還是得先顧著自己——廠裡的變動在即。至於棒梗，不過是隻跳樑小醜，不足為懼。
而此時，棒梗正縮在城郊一間租來的小屋裡，劉紅半倚在他懷裡，手指纏著他襯衫的扣子玩。屋裡一股廉價雪花膏的味道，混雜著煙味，顯得有些悶。
“棒梗，”劉紅抬頭看他，眼裡帶著點委屈，“我在這破地方都待了快倆月了，你不是說轉正了就接我回大院嗎？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棒梗心裡“咯噔”一下，手上的煙差點掉下來。他摟緊了劉紅，聲音儘量放軟：“怎麼會騙你？接，肯定接。但咱那小院哪有這自在？”他往窗外瞥了眼，壓低聲音，“你又不是沒去過我家，一大家子擠在一間屋裡，說話都得小聲，咱倆想多說句話都得防著人，多憋屈。”
劉紅想了想，院裡那些探頭探腦的鄰居，還有賈張氏那挑剔的眼神，確實讓人不舒服，便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棒梗鬆了口氣，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他看了眼劉紅，猶豫著開口：“你……你那兒還有錢沒？”
劉紅“啪”地一下開啟他的手，坐首了身子，翻了個白眼：“我哪來的錢？我還想問你要呢！你以為這日子好過？柴米油鹽醬醋茶，哪樣不要錢？連出門喝口水他都要錢”她瞪著棒梗，語氣裡帶了點怨氣，“你倒好，天天把我圈在這屋裡，跟坐牢似的，我連件新衣裳都買不起！”
“別生氣別生氣。”棒梗連忙湊上去，拉著她的手哄，“等我這個月發了工資，全給你，讓你買新衣裳，買雪花膏，好不好？”
他嘴上哄著，心裡卻像塞了團亂麻，煩躁得厲害。丫的，誰能想到手氣那麼背？昨晚在倉庫，不僅把攢了半年的錢輸光了，還欠了莊家三百多。那些人看著和氣，下手黑著呢，要是這兩天不把錢補上，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事來。
棒梗狠狠吸了口煙，把菸頭摁在地上捻滅。不管用什麼辦法，這錢必須弄到。他不能輸，更不能在這節骨眼上掉鏈子看來，只能去找槐花了。
第二天一早，棒梗剛跨進軋鋼廠的大門，就被兩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攔住了。領頭的是趙虎的跟班黃毛，斜著眼瞥他：“趙哥找你，跟我們走一趟。”
棒梗心裡一緊，面上卻堆起笑：“哎，好嘞，這就去。”他跟在兩人身後，穿過嘈雜的車間，往廠辦後面的僻靜角落走。一路上，不少工友投來異樣的目光，他只當沒看見，腳步卻不由得加快了些。
趙虎正靠在牆根抽菸，見他過來，吐了個菸圈：“跟你妹說了？”
“說了說了，”棒梗連忙點頭，腰彎得更低了，“趙哥您放心，我昨天特意跟她交代清楚了，保證準時準點到，絕不含糊。”
趙虎上前一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重，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最好是這樣。上次放我鴿子的賬還沒跟她算，這次再敢耍花樣，你知道後果。”
棒梗的臉被拍得微微發麻，心裡發怵，嘴上卻連連應著：“哪能啊趙哥！借她個膽子也不敢啊！她要是真敢放您鴿子，我回家就打斷她的腿，給您出氣！”
“算你識相。”趙虎收回手，撣了撣衣襟上的菸灰，揮了揮手，“滾吧，幹活去。”
棒梗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離開，後背都沁出了層薄汗。
等他走遠了，黃毛湊到趙虎身邊，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問：“趙哥，以您的身份，想找什麼樣的姑娘沒有？為啥非得盯著槐花那丫頭？我瞧著她性子挺烈，不像省油的燈。”
趙虎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點不耐煩：“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黃毛嚇得一縮脖子，連忙擺手：“不敢不敢，趙哥，我就是好奇……”
“好奇？”趙虎嗤笑一聲，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心裡卻打起了算盤。槐花長得確實周正，眉眼帶勁，是他喜歡的型別，但要說多稀罕，倒也不至於——廠裡想巴結他的姑娘多了去了，比槐花溫順的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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