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倩猛地甩開手裡的扳手，扳手“噹啷”一聲砸在鐵架上，震得旁邊的零件都跟著跳了跳。她胸脯起伏著，瞪著秦淮茹和小李說笑的方向，咬得後槽牙咯吱響：“該死的狐狸精，真當沒人治得了她？”
張大姐連忙拉了她一把，壓低聲音勸：“小聲點！被聽見又要找事。”
“聽見又怎樣？”王倩猛地扭過身，圍裙帶子被她拽得死緊，“她算個什麼東西？
王倩捏著那紙條，指尖有點發緊。這孩子剛才遞紙條時眼神躲躲閃閃，遞完就往牆角縮，活像做了啥虧心事。她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會是廠裡說的“特務”搞的鬼吧？最近總聽人唸叨有外部人員打聽廠裡的事，難不成讓自己撞上了？
她飛快左右掃了一眼，周圍下班的工人三三兩兩走過，沒人注意這邊，可後背還是冒了層薄汗。真要是惹上麻煩，連累自己丟了工作可咋整？她攥緊紙條，好幾次想往旁邊的垃圾桶裡扔，可指尖懸在半空又停住了——硬著頭皮把紙條展開，裡面兒有張照片，看完之後瞳孔一縮，隨後連忙往牆角看去，那孩子早沒影了。王倩心情複雜的，轉身往家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何雨柱靠在牆角的陰影裡，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猛地一哆嗦。他看著王倩揣著照片走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倩回到家，把那張照片從口袋裡掏出來，仔細看了看，又隨手放進梳妝檯的抽屜裡，轉身繫上圍裙進了廚房。爐火“噼啪”響著，她切菜的動作卻有些心不在焉。
另一邊，秦淮茹還跟在技術員小李身邊，手裡拿著幾張圖紙，嘴裡說著機器除錯的事，心裡卻莫名發慌，像有小蟲子在爬。小李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抬頭問：“秦師傅，您沒事吧？臉色看著不太好。”
“沒事沒事，”秦淮茹擺擺手，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小李的手背，兩人都愣了一下，她連忙收回手，臉上熱了熱，“就是想著這些除錯問題，恐怕下次還得麻煩你。”
小李的臉“騰”地紅了，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秦淮茹看著他青澀的模樣，心裡忽然晃了一下——若是年輕時能碰見這樣乾淨本分的小夥，日子會不會不一樣？隨即又暗暗唾棄自己：當年眼皮子淺，非盯著那點小恩小惠，嫁了個短命鬼，如今倒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下意識地往小李身邊湊了湊，身上的脂粉香飄過去。小李猛地往後退了兩步，低著頭說：“秦師傅，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家了。”
“哦，好。”秦淮茹點點頭，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桌上還剩著中午帶的飯菜，她打包起來——小李單純是單純，就是太靦腆，不知道能不能幫著給棒梗尋個差事。若是自己再年輕幾歲，說不定……她摸了摸臉，又搖搖頭，不如介紹給槐花？這小夥家庭條件不錯，真成了，將來對棒梗也有幫襯。
拎著飯盒走進大院，鄰里們紛紛打招呼：“秦師傅回來啦？”“懷茹，今天咋這麼晚？”
秦淮茹舉起飯盒笑：“這不是廠裡伙食好，給家裡帶點回來，改善改善。”
“你可真疼家裡人。”“還是懷茹懂事。”
聽著這些誇讚，她心裡暗暗得意，腳步輕快地進了屋。剛推開房門，就衝廚房喊：“小當，你哥、你奶呢？還有你妹？”
小當正蹲在灶臺前添柴，抬起頭滿臉煤灰：“娘，奶奶出去遛彎了，哥哥沒回來，妹妹說跟朋友出去玩了。”
秦淮茹皺起眉：“你哥不會又去找那個小浪蹄子了吧？”
“說誰小浪蹄子呢？”賈張氏正好推門進來，手裡拄著柺杖，“那姑娘要是能給賈家懷上大孫子，就是功臣！”
“娘，我這不是擔心棒梗嗎？”秦淮茹嘟囔著。
賈張氏眼尖，瞥見她脖子上若隱若現的紅痕，撇撇嘴：“連這點事都管不住，你也不配當棒梗的媽。”
秦淮茹心裡一堵，沒接話。小當看看媽，又看看奶奶，低下頭往灶膛裡塞了把柴，火苗“噌”地竄起來，映得她臉上忽明忽暗。
屋裡的氣氛正僵著，門板“吱呀”一聲被推開，槐花拎著個油紙包走進來，揚了揚手裡的東西衝小當笑：“姐，飯做好沒？我給咱加道菜。”
她眼尖，一眼瞥見站在堂屋中間的秦淮茹和賈張氏，故意拖長了調子：“娘，奶，您二位在這兒當門神呢？趕緊進屋歇著，我買了烤鴨回來。”
油紙包一開啟，油汪汪的香氣立刻漫開來，混著廚房飄出的柴火味，倒添了幾分煙火氣。賈張氏的目光在烤鴨上粘了片刻，嘴上卻不饒人：“淨花些沒用的錢！有錢不知道拿回家補家用，就知道瞎糟踐！”
“這又不是我掏的錢。”槐花往灶臺邊一靠，笑嘻嘻地回嘴，“再說，家裡最近天天喝稀的，我嘴裡都淡出鳥來了，吃頓好的怎麼了？奶奶您不想嚐嚐？”她說著上前摟住賈張氏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賈張氏被那香味勾得嚥了口唾沫，臉色緩和了些，往廚房瞅了眼：“還不趕緊開飯？小當！火生好了沒？”
“就好就好。”小當在灶臺後應著，手裡的火鉗往灶膛裡捅了捅，火星子“噼啪”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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