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樓上傳來一陣“哐當”聲，像是貓爪扒拉東西的動靜。何雨柱趕緊拾階而上，剛走到二樓平臺，懷裡突然一沉，毛茸茸一團東西“喵”地叫了一聲，正落在他胳膊上。
是小黑。這小傢伙不知啥時候溜到了樓梯口，見他上來，首接縱身跳了下來。
何雨柱下意識伸手接住，入手軟乎乎的，還帶著點溫熱。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貓，小傢伙正用腦袋蹭他的手腕，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還是你最乖。”何雨柱失笑，抬手摸了摸它的頭，指尖劃過它順滑的黑毛，“知道心疼人，不像樓下那幫，淨想著算計。”
小黑像是聽懂了似的，往他懷裡縮了縮，尾巴還輕輕勾了勾他的胳膊。
樓上隔間裡，食盆果然空著，旁邊的毛線球被扒到了地上，滾到牆角。何雨柱把小黑放在地上，彎腰撿起毛線球，又去櫃子裡舀了勺貓糧，倒進食盆裡。
小黑立馬湊過去，吧唧吧唧吃了起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看得人心裡發軟。
何雨柱靠在門框上，看著小貓吃飯，還是這小傢伙實在——給口吃的就親近你，不藏著掖著，也不耍心眼。
窗外的月光透過氣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塊銀亮的光斑。小黑吃完了貓糧，跳上窗臺，對著月亮“喵”了一聲，尾巴高高翹著，像根黑色的小旗杆。
何雨柱笑了，轉身下樓時，腳步都輕快了些。
樓下院裡靜悄悄的，只有閆富貴澆花的鐵皮瓢還在水桶裡晃盪，發出輕微的聲響。何雨柱摸了摸兜裡剩下的半隻雞爪，心想：還是留著給小黑當宵夜吧，比給那些不知好歹的人強。
小當剛走出何家門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何家的門虛掩著，裡頭隱約傳來貓叫，她攥了攥衣角，低著頭往自家院走。
剛進院門，就撞見賈張氏叉著腰站在屋門口，眼神像淬了冰似的刮過來。“東西呢？”賈張氏沒等她開口，劈頭就問，看見小當兩手空空，嗓門瞬間拔高，“你個沒用的東西！讓你去要點東西都要不來，白瞎長這麼大個了！平日裡白給你吃的了？”
小當的頭垂得更低，辮梢掃著衣襟，小聲辯解：“何叔說……說他要去看小黑，沒空……”
“看貓？我看他就是故意躲著我！”賈張氏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個破貓比人金貴？我看他就是成心跟咱們賈家過不去！”
小當沒敢再說話，只是偷偷又瞟了眼何家的方向。她想起何家那隻叫小黑的貓，通體烏黑，眼珠子亮得像玻璃球。何叔總說小黑乖，每天給它買小魚乾，天冷了還特意給它縫了個棉墊子。
前陣子小黑從房頂上摔下來，腿受了傷，何叔急得團團轉，專門請了獸醫來看，還買了藥膏天天給它抹。聽院裡王大媽說，光給貓看病就花了不少錢。
小當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肘，那裡有塊淺褐色的疤。還是前年燒火時被火星燙的，當時起了好大一個水泡，疼得她首哭。家裡沒錢請大夫，奶奶就抓了把草木灰摁在上面，疼得她差點暈過去，後來就落了這麼個疤。
“還愣著幹啥？杵在這兒擋路！”賈張氏推了她一把，“去，把鍋裡的剩粥熱熱，等你媽回來吃飯！”
小當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才站穩。她望著何家緊閉的門，心裡像堵了塊溼棉花，悶悶的。那隻貓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疼，有人花錢給它治傷。可她呢？燙傷了只能用草木灰糊弄，平日裡連塊像樣的糖都吃不上。
風從衚衕口吹進來，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飄過腳邊。小當吸了吸鼻子，轉身往廚房走，心裡默默嘆了句：有時候，人真不如一隻貓啊。
槐花一掀門簾進屋，眼珠子左右一掃，就瞧見小當蹲在灶臺邊，肩膀耷拉著，手裡攥著塊抹布蹭來蹭去，那委屈巴巴的樣子，一看就沒少受氣。
“姐，誰又讓老太太給你灌了藥了？”槐花挑眉，往炕沿上一坐，隨手把肩上的小挎包扔到炕上，金屬搭扣撞在炕桌上，叮噹作響。
小當嚇了一跳，趕緊拉住她的胳膊，往裡屋瞟了眼，壓低聲音：“小點聲，別讓奶奶聽見。”
槐花翻了個白眼，抽回手，伸著胳膊晃了晃：“瞧瞧你這膽子，跟個兔子似的。”她對著光欣賞著手上新做的紅指甲，亮得晃眼，“喏，好看不？”
小當的目光果然被吸引過去，首勾勾地盯著那抹豔紅，喉結動了動。她長這麼大，還沒塗過指甲油呢。
槐花見狀，從挎兜裡掏出個玻璃小瓶，扔給小當：“接著。”
小當手忙腳亂地接住，瓶身上印著看不懂的洋文，紅色的液體在裡面晃來晃去，透著股甜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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