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腳步，眼神沉了下來。這點破事值得捅到趙局那兒去？說白了，還是看他不順眼，想借題發揮。
“行啊，孫子義。”趙虎摸了摸下巴，指節捏得咯吱響，“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
棒梗在旁邊聽著，心裡咯噔一下，沒敢插話。他知道趙虎這眼神，是動真怒了。
黑三連忙問：“趙哥，那……要不要找個機會收拾他一頓？”
“收拾？”趙虎嗤笑一聲，“太便宜他了。
“你去辦件事。”趙虎壓低聲音，在黑三耳邊說了幾句。黑三聽完，連連點頭：“明白，趙哥，保證辦得妥妥的。”
趙虎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力道比剛才重了些：“你也機靈點，盯著點孫子義的動靜，有啥情況立馬報給我。”
“哎，好嘞趙哥！”棒梗連忙應著，心裡卻首發怵。他隱約覺得，這事兒怕是要鬧大。
趙虎沒再說話，揹著手往辦公室走，步子邁得又穩又沉。陽光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看著竟有些嚇人。
棒梗望著他的背影，又瞥了眼遠處的孫子義，偷偷抹了把汗黑三領著兩個弟兄站在“宏圖機械廠”的傳達室門口，望著裡面那棟三層辦公樓，心裡有點發怵。這廠子跟他們“紅星汽修廠”向來不對付，尤其那位孫少爺——孫子義，仗著表舅是市裡的李局，在這一片橫著走，論後臺，李局比趙虎他表舅趙局還高半級，真要鬧起來，趙虎未必佔得著便宜。
傳達室大爺剛要攔，看見黑三手裡拎的兩條紅塔山，又縮了回去，指了指辦公樓：“孫少爺在三樓辦公室，剛從外面回來。”
黑三點頭謝過，領著人上了樓。三樓走廊鋪著紅地毯，盡頭那間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黑三敲了敲門，聽見裡面應了聲“進”，才推門進去。
孫子義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檔案，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塊鋥亮的手錶。他抬眼掃過來，金絲眼鏡片後的眼神透著點漫不經心，看到黑三時，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不是紅星廠的黑三嗎？怎麼，趙虎終於捨得派個能說上話的來了？”
黑三臉上堆著笑，把手裡的茶葉往桌上一放：“孫少爺說笑了，我們虎哥說，前陣子倆廠子的事可能有點誤會，想請您今晚賞個臉，在‘錦繡會所’坐一坐，喝杯酒，把話說開。”
“誤會？”孫子義放下鋼筆，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黑三，你當我是傻子？”
“是是是，這事確實是我們虎哥考慮不周，”黑三連忙點頭哈腰，“所以虎哥特意讓我來請您，就想當面給您賠個不是 ，孫子義沒說話，目光落在黑三身後兩個弟兄身上，那倆人被他看得首繃身子。過了半晌，他忽然笑了：“行啊，我給趙虎這個面子。黑三心裡一緊，臉上卻不敢露出來，連忙應道：“一定一定，虎哥說了，全聽孫少爺的。”
“六點，錦繡會所‘牡丹廳’，讓他自己來，別耍花樣。”孫子義揮了揮手，重新低下頭看檔案，擺明了送客的意思。
黑三哪敢多留，領著人快步退了出去，下樓梯時才發現後背都溼了。這孫子義看著文質彬彬，氣場卻比趙虎那套橫衝首撞的架勢更嚇人，尤其那句“掂量掂量”，分明是拿李局壓人——趙局雖說護著趙虎，可真對上李局，多半得讓三分。
傍晚六點，錦繡會所牡丹廳裡，趙虎己經等在那了。他沒帶多少人，就身後兩個貼身弟兄，手裡把玩著個核桃，見黑三進來，抬眼問：“人肯來？”
“來了，孫少爺說六點到。”黑三壓低聲音，“虎哥，這孫子義怕是不好對付，他表舅是李局，比趙局還……”
“我知道。”趙虎打斷他，往沙發上一靠，“他李局再厲害，也管不到咱兄弟的場子。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孫子義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穿深灰色衣服的男人，是他的司機兼保鏢，據說以前是練家子。孫子義掃了眼屋裡，沒看到預想中的大陣仗，挑了挑眉，在趙虎對面的沙發坐下：“趙虎，你今天倒是轉性了，沒帶一群人來給我演‘全武行’？”
“孫少爺說笑了，”趙虎示意服務生倒茶，“我是真心想和解。我是真不知道那個女的是你孫少爺的女朋友啊。邊說邊把桌上放到3000塊錢。往孫子義旁邊推了推。
孫子義端起茶杯，沒喝，就那麼晾著：“賠？趙虎，你當我缺那點錢？我要的是面子。
“那你想怎麼著？”趙虎磨了磨後槽牙，強壓著脾氣，“只要別太離譜，我都接。”
孫子義放下茶杯，身體前傾，眼神銳利起來：“很簡單。，紅星廠往後接的外協活，得給我宏圖廠分三成——就當是給我的‘賠禮’，為期半年。”
“你他媽做夢！”趙虎身後的弟兄忍不住罵出聲，被趙虎一個眼神制止了。趙虎盯著孫子義，手指把核桃捏得咯吱響：“孫少爺，三成太多了，一成，不能再多了。”
“三成。”孫子義寸步不讓，“要麼答應，要麼咱就耗著。反正李局最近正愁沒由頭查安全生產，我不介意幫他找點‘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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