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義剛走出會所大門，旁邊那個穿黑西裝的中年漢子就忍不住開口：“孫少，就這麼算了？那三成的活兒，怕是填不滿他趙虎的胃口。”
孫子義嗤笑一聲，抬手整了整襯衫領口：“算了？怎麼可能。現在不過是給他點甜頭，讓他先鬆鬆警惕。”他往車邊走去，皮鞋踩在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趙虎主動聯絡我，十有八九是猜到背後搗鬼的是我了。這時候硬碰硬，不值當。”
副駕駛上的灰襯衫探出頭來，語氣帶著點猶豫：“孫少，要不……真就到此為止吧？趙虎背後的趙局，雖說比李局低半級，可畢竟在本地盤桓多年，人脈深著呢。”
“人脈深？”孫子義猛地轉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趙虎背後有人撐腰，我孫子義就沒人護著了？”他指節敲了敲車門，聲音陡然拔高，“現在道上都傳開了，說我孫子義怕了他趙虎！我告訴你，我孫家人，不蒸饅頭爭口氣，這口氣要是嚥了，往後誰都敢騎到我頭上！”
說到這兒，他眼神發狠，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深深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那股火氣壓下去：“行了，別廢話，回府。”
黑西裝連忙拉開車門，孫子義彎腰坐進去，重重關上了車門。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他手指敲擊膝蓋的聲音，一下一下，透著股說不出的陰鷙。
灰襯衫發動了車子，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眼後座。孫子義閉著眼，眉頭卻皺得死緊，顯然沒真放下。他心裡暗歎——這倆人，一個仗著趙局，一個靠著李局，本就不對付，現在又結了這麼深的樑子，怕是沒那麼容易善了。
車子平穩地駛進夜色，路邊的路燈在車窗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孫子義忽然睜開眼，看向窗外掠過的霓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趙虎以為拿三成的活兒就能打發他？太天真了。等他把李局那邊的關係打點好，遲早要讓趙虎知道，什麼叫後悔。
“對了，”他忽然開口，“讓林哥盯緊點紅星廠的動靜，尤其是趙虎最近在跟哪些人來往。”
“哎，好。”灰襯衫連忙應道。
車廂裡又恢復了寂靜，只有發動機的低鳴在夜色裡流淌。這場明面上的和解，不過是另一場較量的開始,
黑三湊到趙虎身邊，臉上帶著不甘：“趙哥，這事就這麼算了？不就是個女人嗎，犯得著讓咱們吃這啞巴虧？孫子義那小子擺明了是故意找茬。”
趙虎正對著窗外抽著雪茄，聞言緩緩轉過頭，把菸蒂按在水晶菸灰缸裡，發出“滋啦”一聲輕響。“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他冷笑一聲，指節在茶几上輕輕敲著，“只不過最近上面在換領導，風頭上不宜生事。”
“上面換領導？”黑三愣了愣，撓了撓頭，“跟咱們有關係？”
“你懂個屁。”趙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以為就紅星軋鋼廠這點事？市裡好幾個部門都在動，這節骨眼上要是鬧出亂子，被人抓住把柄，別說報仇，能不能保住現在的位置都難說。”
他往沙發上一靠，眼神沉了沉：“這段時間少折騰，吃點虧就吃點虧，等風頭過了，我讓孫子義連本帶利吐出來。他宏圖廠不是想搶單子嗎？到時候我讓他一個活兒都接不著。”
黑三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還是趙哥想得遠。”
趙虎沒接話，忽然瞥了他一眼：“你最近多盯著點槐花。”
“槐花？”黑三更納悶了，“她一個丫頭片子，有啥值得盯的？”
趙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摩挲著,讓你去你就去，廢話那麼多幹什麼？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抹算計的笑：“再說了，孫子義不是跟李科長走得近嗎？槐花要是能搭上李幹事那邊的線，咱們就能從側面摸清他們的底細黑三這才明白過來，拍了拍大腿：“還是趙哥高！
趙虎又抽出一根點上，煙霧在他眼前繚繞，遮住了眼底的陰翳。黑三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趙哥這心思，一般人猜不透。
黃毛跟在黑三身後走出會所，晚風一吹，酒意醒了大半。他看著黑三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咂咂嘴：“黑哥，你說趙哥這心眼是咋長的？
黑三回頭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管他咋長的，反正不是你這腦子能琢磨出來的。”他往衚衕口走了兩步，停下腳步，語氣沉了沉，“以後跟著趙哥辦事，少琢磨這些沒用的。他讓你幹啥你就幹啥，保準你少不了吃香喝辣。”
黃毛連忙點頭：“那是那是，趙哥向來罩著咱們。”
“但你得記住一點。”黑三忽然轉過身，眼神像淬了冰，“少打聽不該你知道的事。有些話，聽了不如不聽；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股說不出的陰冷，“你要明白，好奇心這東西，是會害死貓的。”
黃毛被他這語氣嚇得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笑都僵了：“黑哥，你別嚇唬我啊。我膽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搓了搓手，試圖緩和氣氛，“我就隨便說說，哪敢真打聽啥呀。”
黑三盯著他看了幾秒，首到黃毛的額頭滲出細汗，才緩緩移開目光：“知道就好。趙哥的心思深，咱們當小弟的，做好本分就行。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才能活得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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