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華還想再說,被劉蘭悄悄拉了一把,只好把話嚥了回去。胖子在旁邊聽著,心裡偷偷樂——等他調到新食堂當小組長,看你們還敢拿我開涮。
何雨柱看他們都閉了嘴,手上的動作沒停,心裡卻明鏡似的。
“對了,”他忽然開口,“中午給李科長留份糖醋排骨,他上次說愛吃酸甜口的。”
“哎,知道了師傅!”馬華趕緊應著,心裡的那點念頭也散了胖子在旁邊聽著,撇了撇嘴,轉身去洗抹布了。他才不管何雨柱想不想進步,反正他自己的好日子要來了,何雨柱的辦公室不大,靠窗擺著張舊木桌,桌上的搪瓷茶缸磕了個小豁口,卻擦得鋥亮。他正拎著鐵皮水壺往茶缸裡注水,熱水“咕嘟”一聲衝開茶葉,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半邊臉。
“咚咚咚。”門被輕輕敲響。
“進。”何雨柱把水壺往桌上一放,轉身時看見劉蘭探進頭來,臉上帶著點猶豫。
“主任,”劉蘭走進來,反手帶上門,“我瞅著胖子今天有點不對勁。”
“哦?”何雨柱挑了挑眉,拿起剛沏好的茶抿了一口,茶湯的苦澀混著暖意滑進喉嚨,“他能有啥不對勁?難不成還能上天?”
“倒不是上天,”劉蘭往桌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就是…
何雨柱放下茶缸,指尖在缸沿上輕輕敲著,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能有啥新鮮的?多半是找人調動關係呢。聽說他那個舅,最近總在廠子裡找人走動,估摸著是想給這小子挪個窩。”
劉蘭眼睛一亮,驚訝道:“主任您連這都知道?”
“你別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何雨柱往後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食堂主任,管著全廠的吃喝。那些科長、幹事們,飯桌上扯閒篇的時候,啥掏心窩子的話不能說?胖子他舅託人找後勤的老王打聽調動的事,昨天中午老王喝酒時順口就提了。”
劉蘭這才恍然,隨即又忍不住問:“那主任您……就真沒想過再往上走一走?現在廠裡變動這麼大,正是機會啊。”
何雨柱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帶著點玩味:“往上走?走上去有啥好處?”
“那好處可多了!”劉蘭掰著手指頭數,“掙得多,權力也大,說話也硬氣,底下人哪個不高看一眼?”
何雨柱緩緩起身,走到沙發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茶缸被他隨手放在旁邊的小几上,發出輕響。“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能幹更多事了啊。”劉蘭被問得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然後就得天天琢磨著怎麼討好上面,怎麼防著下面,酒局一場接一場,說話得拐十八個彎,看誰都得揣著三分心思。”何雨柱拿起水壺,又往自己嘴裡灌了一口,喉結滾動著,“我現在過得不也挺好?工資夠花,想吃點啥自己就能做,手底下管著你們這幾號人,雖說偶爾鬧點小別扭,倒也省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要那麼多錢幹啥?權力大了,煩心事不也跟著多?就像這茶,濃了苦,淡了寡,不濃不淡正好,喝著舒坦。”
劉蘭看著他一臉坦然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行了,沒事就去忙吧,”何雨柱揮了揮手,“胖子要調就調,他走了,馬華正好能多分擔點活兒。”
“哎,知道了主任。”劉蘭應著,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槐花從包間裡出來時,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潮紅,眼尾泛著點水潤的紅,走路的姿勢帶著點慵懶的搖曳,一身旗袍被襯得曲線玲瓏。她瞥見門口站著的棒梗,嘴角撇了撇,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翻了個白眼,扭著細腰徑首往樓梯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卻像踩在棒梗的心上。
棒梗的眼神暗了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旁邊的黃毛用胳膊肘懟了懟他,擠眉弄眼地笑:“棒梗,你這妹妹可真是夠帶勁的,啥時候介紹哥哥認識認識?”
棒梗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狠厲,像被踩了尾巴的狼,剛要發作,就聽“啪”的一聲,黃毛的後腦勺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趙哥的人你也敢動?”黑三收回手,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黃毛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黑哥,您瞧您,我這不是跟棒梗開個玩笑嗎?”他連忙轉向棒梗,賠著笑,“老大的人我哪能動啊?借我八百個膽子也不敢,是不是棒梗?”
棒梗心裡那點翻湧的火氣被強壓下去,臉上擠出嬉皮笑臉的模樣,拍了拍黃毛的胳膊:“是啊黑哥,黃毛跟我鬧著玩呢,他就這德性,嘴上沒把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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