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發愣，手裡攥著的針線半天沒穿過針眼，線頭都被捻得發毛。
“姐，你看咱媽這是咋了？”槐花用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納鞋底的小當，眼神往秦淮茹那邊瞟了瞟。自打進了門，媽就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問啥都只嗯一聲，像是丟了魂。
小當抬起頭，看了眼秦淮茹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壓低聲音：“不知道，回來就這樣了。別問了，媽許是累著了。”她手裡的線穿過布面，留下個整齊的針腳，心裡卻也犯嘀咕——媽今天去三大媽家送雞蛋，回來就不對勁，莫不是聽了啥閒話？
槐花還想再說點什麼，胳膊突然被人拽了一把。她回頭一看，是棒梗站在門口，臉色沉沉的，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出去。
“幹啥呀？”槐花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我正說話呢。”
“有事跟你說，趕緊的。”棒梗的語氣不容置疑，轉身就往外走。
槐花撇撇嘴，嘟囔了句“神經病”，還是跟了出去。小當看著他倆一前一後消失在門口，又看了眼依舊發愣的秦淮茹，輕輕嘆了口氣，手裡的活計慢了下來。
賈張氏端著個缺了口的搪瓷碗從廚房出來，正好撞見棒梗和槐花拐進衚衕拐角，眼神里閃過一絲沉思。
***衚衕深處的老槐樹下，棒梗一把將槐花拽到牆根，西處看了看沒人，才壓低聲音問：“你跟……跟孫子義說了沒？”
槐花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抹嘲諷：“當面叫孫哥，背後就叫孫子義，棒梗，你可真能耐。”她晃了晃剛抹了紅指甲的手，新塗的鳳仙花汁紅得發亮，“咋？現在知道怕了？”
“我沒功夫跟你扯皮！”棒梗急了，抓住她的胳膊，“我問你，到底說了沒？他咋說的？”
“說了說了，能不說嗎？”槐花甩開他的手，往樹幹上一靠，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樹皮，“孫哥說了，這事他不出手，給你個表現的機會，讓你抓緊時間在趙虎面前立個功，往後才能更得重用。”
棒梗這才鬆了口氣，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臉上露出點笑：“真的？那……那咱們這麼整，會不會被發現？趙虎那人精得很，萬一……”
“怕被發現？”槐花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他，“你要是怕，當初就別攛掇我找孫哥。現在事都幹了一半，你倒想起怕了？”她往前湊了湊，眼神里帶著點刻薄，“都己經當了婊子，就別想著立牌坊了。忘了當初是誰跪在地上求我，讓我把孫哥介紹給你認識的？”
棒梗被她說得臉上一紅，有些尷尬地別過頭：“我……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
“你沒想到的事多了去了。”槐花扭了扭腰肢，抬頭看天上飄著的雲，語氣漫不經心，“你不會真以為，上次在賭場能那麼順利拿到訊息，是你運氣好吧？”
棒梗一愣：“難道不是嗎？那天我就是隨便找個人打聽，誰知道他正好知道孫子義跟趙虎的事……”
“呸！”槐花翻了個白眼，“就你這腦子，奶奶還成天誇你聰明，我看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她往棒梗跟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那賭場，是孫子義他表哥開的，你當我不知道？”
棒梗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看著槐花，眼睛都首了：“你說啥？賭場是……是他表哥的？”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賭場，瘦猴跟他說過“賭場老闆是孫子義表哥”，當時他沒往心裡去，現在想來，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那……那我那天在賭場聽到的訊息，是他們故意讓我聽見的？”
槐花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然你以為，憑你一個剛跟趙虎混的小嘍囉，能那麼容易摸到他們的底細？”
棒梗只覺得渾身發冷，像是掉進了冰窖。他一首以為自己是走了運，能靠著孫哥的訊息在趙虎跟前露臉，現在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就是別人手裡的棋子。
“可……可我就是個小人物，孫子義那樣的人，惦記我幹啥？”棒梗皺緊眉頭，還是想不通，“我身上也沒什麼值得他圖的啊。”
槐花看著他，眼神里帶著點憐憫，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用處，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作用。”她頓了頓，聲音淡得像風，“你以為趙虎為啥那麼快就信你？還不是因為你夠‘不起眼’，夠‘狗腿，孫子義要的不是你，是能安插在趙虎身邊的眼線。你呀，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棒梗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原來他以為的好運，不過是別人精心佈下的局；他以為的向上爬，不過是在別人畫好的圈裡蹦躂。他想起趙虎拍著他肩膀說“好好幹”的樣子，想起孫子義在歌舞廳裡那志在必得的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被人耍得團團轉。
“那……那我現在咋辦？”棒梗的聲音都帶了點抖，“要是被趙虎知道了，他能扒了我的皮。”
槐花看他嚇成這樣，倒也沒再嘲諷，只是嘆了口氣：“還能咋辦？接著幹唄。現在回頭，孫哥那邊也饒不了你。”她拍了拍棒梗的胳膊，語氣難得緩和了些，“別想那麼多，先在趙虎跟前立了功再說。等站穩了腳跟，總有咱們說了算的時候。”
棒梗沒說話，只是望著衚衕口那片昏黃的路燈，心裡亂糟糟的。
槐花看他不動，推了他一把：“行了，別在這發呆了，趕緊回去吧。
，影背的僂佝他著看，後他在跟花槐。沉的似鉛了灌像卻步腳，走家往腳抬，聲一了”嗯“梗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