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走出賭場時,腿都是軟的。巷子裡的風颳在臉上,帶著清晨的涼意,可她卻覺得渾身發燙,像是被火烤著。
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快步往家走,不敢回頭,好像身後有什麼惡鬼在追。剛拐過街角,賭場的側門“吱呀”一聲開了,劉大柱探出頭,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撇出抹嘲諷的笑,轉身進了屋。
屋裡,王大彪正坐在太師椅上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劉大柱走到他跟前,給菸缸裡彈了彈菸灰:“王哥,真要幫她?”
王大彪吐出個菸圈,菸圈在空氣中慢慢散開,他嗤笑一聲:“幫什麼幫?一個老黃花菜了,也配讓我出手?”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要不是看在她還算識趣的份上,剛才就把她轟出去了。”
劉大柱愣了愣:“那……您剛才還答應她……”
“答應歸答應,辦不辦就是另一回事了。”王大彪眯起眼,眼神里帶著點算計,“她下回再來,你就隨便應付兩句,說正在查,讓她等著。拖個十天半月。
劉大柱這才明白過來,連忙點頭:“哎,我知道了。”他心裡卻有點嘀咕——這秦淮茹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剛才那股子委屈勁兒,看著倒也讓人有點心軟。不過王哥的意思,他可不敢違抗。
王大彪沒注意他的神色,手指捻著菸蒂,忽然笑了,眼神里閃過一絲金光:“心裡想到,這出戲,沒準是何雨柱那小子在背後搗鬼。
他想起剛才秦淮茹那梨花帶雨的樣子,不由咂了咂嘴,語氣裡滿是不屑:“要擱幾年前,她那模樣倒還能看,現在啊,就是老黃瓜刷綠漆——裝嫩。你沒瞅見?那胸部都下垂了,還在這兒裝嬌賣俏呢。”
劉大柱嘿嘿笑了兩聲:“不過話說回來,她剛才那股子騷勁兒,倒還真有點意思。”
“騷是騷,可惜不值當。”王大彪擺了擺手,“她也算倒黴,偏偏這時候出事。要是換了旁人,看在舊情上,我興許還能幫他一把,
王大彪往椅背上一靠,菸捲在指尖燃得滋滋響,菸灰積了長長一截:“要不然看在往日那點交情上,我還能幫她搭個話。”他彈了彈菸灰,火星落在地上,“現在這節骨眼,查得緊,誰知道她得罪的是哪路神仙?瞎摻和容易惹一身騷。”
劉大柱站在一旁,搓著手,臉上帶著點猶豫:“彪哥,那咱們就徹底不管了?她剛才那模樣,看著是真急了……”他想起秦淮茹出門時泛紅的眼角,那梨花帶雨的樣子,心裡莫名有點不落忍。
“管?怎麼管?”王大彪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不耐煩,“現在‘掃黃打非’多嚴,咱們這行當本就夾著尾巴做人,還敢往這種爛事裡鑽?再說這小娘們自己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是誰,咱們往裡頭湊,不是自找不痛快?”
他頓了頓,忽然提高了聲音:“你忘了上回西頭老李的事?就因為幫人遞了個訊息,結果牽扯出一堆齷齪,最後連鋪子都被封了,現在還蹲在號子裡呢!”
劉大柱被這話一噎,瞬間沒了聲音。西頭老李的事他當然記得,那陣子風聲緊,老李沒扛住,不僅自己進去了,還牽連了好幾個弟兄,確實是前車之鑑。
可他心裡還是犯嘀咕,忍不住又問:“那……萬一真是咱們這兒流出去的呢?”
王大彪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像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射向劉大柱:“當初照片可是當著她的面一張張燒的,底片也掰碎了扔茅坑裡,你當時也在場,忘了?”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咚咚響,“難道你們幾個手裡還有備份?”
劉大柱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擺手,聲音都帶了點抖:“大彪哥,哪能啊!絕對沒有!”他額頭上滲出細汗,慌忙解釋,“哥幾個跟您這麼多年,哪敢有二心?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私藏那玩意兒啊!”
他是真怕了。王大彪這人看著粗枝大葉,實則心眼小得很,最恨手下人揹著他搞小動作。當年有個兄弟就是因為私藏東西,被他知道後,打斷了腿扔到了城外,至今杳無音信。
王大彪盯著他戰戰兢兢的樣子看了半晌,首到劉大柱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才緩緩收回目光,冷哼一聲:“諒你們也沒這個膽子。”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語氣緩和了些:“行了,別瞎琢磨了。秦淮茹的事,咱們就當沒聽見、沒看見。她再來,你就說我不在,或者首接把她轟走,別讓她在這兒礙事。”
“哎,我知道了。”劉大柱連忙應著,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他偷偷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王大彪沒再理他,眼睛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煙霧繚繞中,他的臉忽明忽暗,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烈,照得屋裡一片亮堂,劉大柱站在一旁,看著王大彪莫測的神色,不敢再多問,只是默默地拿起掃帚,開始打掃地上的菸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