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捏著信封的手指泛白,走到城西頭時,天剛擦黑。第三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樹底下壓著塊半露的石磚,正是紙條上寫的地方。她左右看了看,衚衕裡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蹲下身,飛快地把信封塞進石磚縫裡,又用土掩了掩,確保不顯眼,這才起身往斜對面的矮牆後挪——她沒打算走,今兒個非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矮牆後堆著些廢棄的木料,正好能擋住身子。秦淮茹縮在陰影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槐樹。夜越來越深,蚊子嗡嗡地圍著她轉,腿肚子蹲得發麻,可那石磚邊始終沒動靜。她心裡漸漸發沉,難不成對方識破了她的心思?還是根本沒打算來?
*** 賈家屋裡,小當掀開門簾進來時,正撞見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捻著空了的瓜子殼。“奶,我媽呢?”她放下手裡的布包,聲音帶著點怯怯的。
賈張氏把瓜子殼往炕桌上一扔,沒好氣地瞪她:“多大了還‘媽、媽’地叫?沒瞧見奶還餓著肚子?趕緊去給我整飯!”
小當眼神閃過一絲無奈,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轉身往廚房走。剛到門口,就聽見槐花從外面進來,嗓門亮得很:“還吃啊?我都快吃成豬了。”她指著炕桌上的狼藉,“吃了也不知道收拾,這屋子都快成豬圈了。”
“我還輪不到你個小賤蹄子教訓!”賈張氏猛地坐首了,眼睛瞪得像銅鈴,“沒大沒小的東西,翅膀硬了是吧?”
正說著,棒梗耷拉著腦袋走進來,一身的疲憊。賈張氏的臉瞬間換了副模樣,堆著笑往他跟前湊:“哎呦,我的大乖孫,可算回來了!渴不渴?餓不餓?工作一天辛苦了吧?”
棒梗沒理會她,徑首走到炕邊,往賈張氏旁邊一躺,閉著眼嘟囔:“別煩我,我眯會兒。”
“行行行,你歇著,歇著。”賈張氏連忙往旁邊挪了挪,給她大孫子騰地方,又扭頭衝還站在地上的槐花吼,“你個沒眼力見的!不會給你哥拿床被子?凍著我大孫子可咋整?”
槐花癟了癟嘴,轉身去裡屋抱了床被子,走到炕邊“啪”地甩在棒梗身上。賈張氏剛要發作,棒梗不耐煩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奶,我累了。”
賈張氏立刻閉了嘴,狠狠剜了槐花一眼。槐花不以為意地撇撇嘴,轉身進了廚房,正好撞見小當在灶臺前忙活。“我來搭把手。”她說著就要往鍋邊湊。
小當連忙攔住她:“廚房一屋子油煙味,別把你這新衣服燻上了。”
槐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燻了就再洗唄,多大點事。”
小當嘴角一抽,低聲嘟囔:“洗了還不是我搓?”
槐花從兜裡摸出個亮晶晶的東西,遞到小當眼前。是支口紅,外殼紅得發亮。“喏,百貨商店最新款的。”她揚了揚下巴,“咱倆一人一支。”
小當手裡還沾著洗菜的水漬,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接過口紅時,眼睛都亮了。“這……這給我的?”她捏著那支小巧的口紅,指腹摩挲著光滑的外殼,臉上露出驚喜的紅暈。
“不給你給誰?”槐花斜了她一眼,自己也掏了支一樣的出來,對著灶臺上的小鏡子往嘴上抹,“成天圍著鍋臺轉,也該拾掇拾掇自己了。”
小當小心翼翼地把口紅揣進兜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連洗碗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 牆後的秦淮茹熬到後半夜,眼皮打架打得厲害,老槐樹下還是沒動靜。露水打溼了她的衣服,蚊子叮得她胳膊上全是紅疙瘩。她心裡那點指望漸漸涼透了——對方根本沒來。
這是耍她呢?還是耍他呢,只能無奈嘆了口氣。
天快亮時,她終於撐不住了,拖著僵硬的腿往家走。一路上,衚衕裡的早點攤開始冒煙,掃街的大爺揮著掃帚,她卻像個遊魂,腦子裡亂糟糟的。三百塊錢扔在那兒,人沒等到,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到家時,賈張氏正坐在炕頭罵罵咧咧。看見她進來,眼睛一瞪:“跑哪去了?徹夜不回家,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秦淮茹沒搭理她,徑首走到桌邊,拿起碗盛了點剩粥,就著鹹菜囫圇吞棗地吃起來。她得趕在上班前眯一會兒,不然今天怕是撐不住。
賈張氏見她不應聲,罵得更起勁:“跟你說話呢!啞巴了?是不是又跟哪個野男人鬼混去了……”
秦淮茹放下碗,起身就往外走。上班的哨聲快響了,她沒功夫跟這老太太掰扯。
剛走到院門口,就撞見小當端著盆往外走。“媽!”小當叫了一聲,看著她眼下的烏青,欲言又止。
秦淮茹腳步沒停,只含糊地“嗯”了一聲,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口。
小當站在原地,手裡的盆晃了晃,心裡有點發沉。媽這兩天太不對勁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啥蹭磨!去飯的你做趕不還?地咋又了來回媽你?呢啥瞅“:來頭出探,靜見聽氏張賈的裡屋
,音哨的遠和聲罵的氏張賈著雜夾,起升裊裊煙炊的裡院。走房廚往盆著端,氣口了嘆當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