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裡風扇慢悠悠轉著，揚起一股子煙味和汗味混合的濁氣。王大彪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對面搓著手的王二麻子，嘴角撇出抹嘲諷：“你小子，又在外頭闖禍了？”
王二麻子臉上堆著笑，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表哥，看您說的，我哪能啊？”他往前湊了湊，語氣透著點討好，“您表弟我這陣子乖著呢，多長時間沒給您惹麻煩了？再說有您在，借我個膽子也不敢瞎折騰啊。”
王大彪沒接話，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篤篤”的聲響在嘈雜的賭場裡顯得格外清晰。王二麻子的笑僵在臉上，知道這是表哥不耐煩的訊號，連忙收起嬉皮笑臉：“嘿嘿，表哥，我知道您不讓我管秦淮茹的事……”
“知道還提？”王大彪抬眼，眉骨下的疤跟著動了動，看著愈發瘮人。
王二麻子縮了縮脖子，聲音低了些：“可這不有緣故嘛。您想啊，我跟那娘們……當年也有過露水情緣不是？如今看她落難，多少得幫襯一把不是？”
王大彪挑了挑眉，沒說話。
王二麻子見他沒動怒，壯著膽子繼續說：“其實是棒梗那小子。”看王大彪一臉疑惑，又補充道，“就是秦淮茹她兒子，現在跟趙虎混得挺近。”
“趙虎？”王大彪捻著煙的手指頓了頓，“你想透過他搭線？”
“還是表哥您聰明！”王二麻子一拍大腿，眼裡泛著光，“我手頭壓著批貨，想走趙虎的路子，可人家是大人物，我夠不著啊。棒梗現在在他跟前得臉，有這小子牽線，事準能成。”他壓低聲音，笑得有點猥瑣，“再說我知道秦淮茹那照片在哪，把這當投名狀給棒梗，成了，我能搭上趙虎的線；不成，手裡也攥著個把柄，穩賺不賠。”
“照片哪來的？”王大彪眯起眼。
王二麻子嘿嘿一笑，搓著手露出點得意：“這就叫運氣！我一個兄弟跟鋼廠的女員工處物件，那丫頭嘴不嚴，跟我兄弟嘀咕這事，被我聽了個正著。您說，這財是不是該我發？”
王大彪盯著他看了半晌，首到王二麻子的後背滲出冷汗，才緩緩點了點頭。
王二麻子這才鬆了口氣，顛顛地跑到王大彪身後，給他捶著肩膀：“還是表哥明事理！您說我這主意怎麼樣？既不得罪趙虎，又能撈點好處，划算吧？”
王大彪沒應聲，心裡卻明鏡似的——王二麻子這點小聰明，不過既然他想折騰，就讓他折騰去，真出了事，有棒梗那小子頂著，倒也礙不著自己什麼。
*** 王二麻子哼著小曲走出賭場，剛到門口就撞見劉大柱。他眼神一沉，伸手攔住對方：“是不是你告的密？我跟表哥說的事，除了你沒旁人知道！”
劉大柱翻了個白眼，往地上啐了口：“我倒想告密，也得知道你幹了啥齷齪事啊。”他上下打量著王二麻子，“小人得志的玩意，早晚栽跟頭。”
王二麻子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哄哄地推了他一把，扭頭就走。劉大柱看著他的背影狠狠的吐了一口，什麼玩意？
*** 軋鋼廠的車間裡，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秦淮茹正埋頭給零件除鏽，忽聽有人喊：“秦姐，外面有人找。”
她擦了擦手上的油汙，往外走，剛到車間門口，就被人一把拽住胳膊。是棒梗，臉色鐵青，眼裡像憋著團火。
“棒梗？你怎麼來了？現在是上班時間……”
話沒說完，就被棒梗拽著往車間後的空地走。秦淮茹腳步踉蹌，跟不上他的步子，急得首喊：“棒梗！慢點！媽跟不上了，你這是咋了？”
棒梗沒回頭，把她拽到堆廢料的拐角，猛地鬆開手。秦淮茹踉蹌著站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張照片“啪”地甩在她臉上。
照片飄落在地，上面的畫面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撿起照片，手指都在抖：“這……這怎麼會在你手裡？你哪來的？”
“哪來的？”棒梗盯著她，牙齒咬得咯咯響，突然揚手給了她一巴掌。“你做那齷齪事的時候，就不知道把尾巴擦乾淨？現在好了，人家拿著這玩意威脅我，你滿意了？”
臉頰火辣辣地疼，秦淮茹卻顧不上，抓著棒梗的胳膊急道：“誰威脅你了？棒兒，你沒事吧？他們要幹什麼？”
“我沒事！”棒梗甩開她的手，眼神里滿是嫌惡，“你以後做事動點腦子，別再給我惹麻煩！要不然出去別說是我媽，我嫌丟人！”
說完，他轉身就走，彷彿多待一秒都覺得恥辱。
秦淮茹僵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照片，指節泛白。屈辱、憤怒、恐慌像潮水似的湧上來，她狠狠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到底是誰？非要把她逼到絕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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