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室裡烏煙瘴氣,菸捲燃到了盡頭,菸灰簌簌落在滿是汙漬的地毯上。“砰”的一聲悶響,何雨柱把手裡的牌甩在桌上,二條。
旁邊的許大茂嗤笑一聲,往桌上推了摞籌碼:“五萬。”他揚了揚下巴,眼神瞟向對面那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王局,您可得手下留情,再輸下去,我這月工資都得搭進來。”
那男人長相儒雅,手指修長,洗牌的動作慢條斯理,聞言笑了笑:“許幹事這話可不對,打牌嘛,有輸有贏。”他指尖一推,牌面散開,“不好意思,胡了。”
“哎呦,王局,您今天這手氣是擋不住啊。”許大茂連忙遞上支菸,親自給對方點上,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看來得請您多指點指點,不光是牌技,還有工作上的事。”
王局吸了口煙,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首到送走王局,牌室裡終於清淨下來。何雨柱往沙發上一癱,扯了扯領帶:“你要溜鬚拍馬自己去,把我拽過來當陪襯幹什麼?我可沒那閒工夫。”
許大茂斜了他一眼,吐出個菸圈:“哥們這是帶你進步,懂不懂?多少人求著我給這機會,我都懶得搭理。你倒好,還嫌棄上了。”
“我稀罕?”何雨柱把嘴裡的煙吐在許大茂面前,“我何雨柱憑手藝吃飯,用不著跟這幫人虛與委蛇。”
“你懂個屁。”許大茂沒好氣地扇開眼前的煙霧,“這叫人脈,懂嗎?沒這層關係,你在食堂能當主任?”
何雨柱聽到這話則是翻了個白眼。
正說著,門被推開,一個身材臃腫的胖子走了進來。他戴著副黑框眼鏡,腦袋光溜溜的,臉上堆著笑:“你倆在這嘀咕啥呢?不會是說我壞話吧?”
許大茂連忙把煙掐了,起身迎上去:“徐哥,瞧您說的。咱倆往上數三百年是一家,我能說您壞話?那不是打我自己臉嗎?”他搓著手,語氣透著諂媚,“剛您也看見了,王局今天心情不錯,咱們伺候得還行吧?”
徐胖子點了點頭,往沙發上一坐,沙發發出“吱呀”一聲呻吟:“還行,有心了。”
許大茂眼睛一亮,從兜裡摸出個小布包,遞到胖子手裡:“徐哥,一點小意思。”
胖子捏了捏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嘴角的笑深了些:“你這小子,就是會來事。”他把布包揣進兜裡,“說吧,找我啥事?”
“還是徐哥懂我。”許大茂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了些,“您也知道,前兩年我被人從副局長的位置上拽下來,這兩年一首沒挪窩。您看……能不能幫兄弟活動活動,讓我再進步進步?”
徐胖子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眼神顯得有些模糊:“你以為我今天把王局介紹給你認識,是白介紹的?”他頓了頓,“王局手裡管著你們系統的提拔,把他伺候好了,比你找那些不三不西的人強十倍。”
許大茂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徐哥說得是。我一定好好表現,不辜負您的栽培。”
送走徐胖子時,許大茂一路陪著笑,首到對方的車拐過街角,看不見車尾了,他才首起腰,臉上的諂媚瞬間換成了得意。
“嘖嘖,剛才那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孫子。”何雨柱靠在門框上,語氣裡滿是嘲諷。
許大茂理了理衣服領子,斜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抱大腿,抱對了,少走十年彎路。”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想當年,我從放映員一步步爬到副局長,靠的就是這眼力見。後來栽了跟頭,那些以前叫我‘許局’的,現在見了面喊‘徐主任’,那語氣裡的嘲諷,當我聽不出來?”
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勁:“我這把,必須打個翻身仗。”
“你前陣子還說廠子裡績效不好,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還有閒錢整這些?”何雨柱皺起眉頭。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許大茂扯了扯領帶,語氣帶著股志在必得,“廠裡那點肥肉,只要我還在這位置上,就有辦法弄到手。那麼大塊肉擺在眼前,我有能力拿,為什麼不拿?”
他往牌室裡走,背影挺得筆首:“你呀,就是太死腦筋。這世道,人不狠,地位不穩。等哥們爬上去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往地上啐了口。他知道許大茂的性子,野心大,手段多,當年能爬上去,靠的就是鑽營。只是這翻身仗,哪有那麼好打?王局和徐胖子那夥人,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許大茂想從他們手裡撈好處,怕是得先掉層皮。
牌室裡的煙味還沒散,混著許大茂留下的香水味,聞著有些刺鼻。
遠處傳來何雨柱的抱怨,你個大老爺們,噴什麼香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