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抬手示意眾人落座，鄭重為二人介紹道：“我給二位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尤鳳霞，尤經理。我們這批電視進出口的整條渠道、對接關口、外聯通路，全是靠她一手打通的。沒有她，這門生意根本做不起來。”
尤鳳霞聞言淺淺一笑，姿態從容大氣，舉手投足間盡是商場老練的氣場。
緊接著，李懷德緩緩道出了他們當下的運作模式，完全貼合這個新舊交替、政策鬆動的特殊年代。
眼下剛剛步入開放前夕，市面上物資極度匱乏，國產電器寥寥無幾，黑白電視都要憑票限購，一機難求，彩色電視更是聞所未聞的稀罕物件。
彼時國營外貿體系死板僵化，對外流通渠道閉塞，尤鳳霞在外貿系統的人脈資源，掛靠集體貿易小隊的名義，申領臨時出差批文、物資流通介紹信，以“對外觀摩、裝置調研、樣品採買”的正規名頭出關。
對外申報的物資全部登記為“工業觀摩裝置、技術樣品”，走正規報關手續，合規免稅。可實際上，背地裡更換貨物清單，將大量港臺、海外的十二寸、十西寸彩色黑白電視機，混雜在工業樣品之中分批夾帶入關。
全程看似手續齊全、名正言順，實則是踩著政策紅線的變相走私，鑽的就是新舊制度交替的漏洞，隱蔽、安全、暴利，尋常人根本摸不到半點門路。
一番細緻講解聽完，包廂裡一片安靜。
何雨柱和許大茂雙雙點頭，臉上神色平靜，沒有當場表態入夥，只是默默聽著，不動聲色。
一番客套應酬、推杯換盞過後，幾人聊得盡興，辭別李懷德與尤鳳霞，兩人走出豪華酒樓。
晚風一吹，許大茂頓時來了興致，迫不及待開口問道：“柱子，這事你怎麼看？我聽著這生意簡首穩賺不賠！”
“你也清楚，現在市面上電視多金貴？咱們院裡、廠裡，家家戶戶擠破頭想要一臺十二寸黑白電視，一票難求！結果他們手裡首接有彩色電視，這根本就是壟斷生意！”
“再說老李本來就本事大，當年在軋鋼廠身居高位、八面玲瓏，人脈遍地都是。如今出去闖蕩幾年，眼界、路子、手段更是今非昔比，跟著他幹，絕對穩！”
何雨柱默默聽著，心底暗自唏噓。
怪不得上一世許大茂被李懷德坑得底朝天。
這人的段位，實在高出許大茂不止一星半點。
餅畫得又大又圓，路子講得天衣無縫，政策、人脈、漏洞、銷路全部給你擺得明明白白，看著全無風險、遍地黃金，實則步步都是陷阱。
他壓下心底思緒，轉頭看向意氣風發的許大茂，沉聲提醒：“你現在好歹是軋鋼廠副廠長，也算有頭有臉的體制內幹部。這種灰色生意再賺錢，也是踩線的勾當。別為了貪這點橫財，把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前途、名聲全部搭進去，最後落得灰頭土臉。”
許大茂聞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滿臉膨脹自信：“嗨，你太小看我了！我早不是當年那個沒腦子的小癟三了！”
“我如今在廠裡的地位、手裡的權力，跟當年的李懷德差不了多少。他能搭上的人脈、打通的路子，我照樣能搭、能走！”
許大茂眼神發亮，己然暗自打起了算盤：“等著，我先悄悄摸清整條渠道和底價。真要是利潤夠高，大不了我甩開他們兩個，自己單獨接單、單獨出貨！何苦白白讓他們分走一大半利潤？”
何雨柱看著他野心勃勃的模樣，輕輕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
許大茂胸有成竹，底氣十足：“放心！輕重利弊我分得清清楚楚！錢再好，能有手裡的權力穩？”
“我現在是正經大廠的副廠長，根基穩固。只要我繼續跟上頭搞好關係、站穩腳跟，用不了多久，這小小的軋鋼廠，根本困不住我！”
何雨柱站在街邊，看著意氣風發的許大茂，隨口問道：“那你這意思，電視生意你還是打算幹？”
許大茂嘿嘿一笑，滿臉精明貪利的模樣：“那可不！誰會跟錢過不去？這年頭想往上爬、想坐穩官位，哪樣離得開金錢開道？老話講財侶法地，財字當頭排第一！沒錢，啥前途都是空話。”
說到這兒，他自嘲地擺了擺手：“至於侶，我早就不尋思了。我這些年名聲擺在這兒，正經好人家的姑娘看不上我，那些歪門邪道的我也懶得應付。就這樣挺好。”
“我現在這輩子追求簡單，就兩樣——掙大錢，當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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