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西合院裡家家戶戶燈火漸次熄滅，西下一片寂靜。秦淮茹整理好神色，趁著濃重的夜色，輕手輕腳溜出家門，繞路去往和易中海私下約定的老地方——僻靜的衚衕。
走到衚衕拐角的老牆根下，她按照往日的規矩，輕輕叩了三下牆面，停頓片刻，又叩兩下，這是二人私下約好的接頭暗號。
片刻之後，一道黑影從牆後走出來，正是易中海。
朦朧月色灑落，易中海一眼便看見秦淮茹臉上掛著淚痕，哭得梨花帶雨。瞧見她這副模樣，白天被賈張氏當眾數落的那股火氣，不由得消散了幾分，心底生出一絲憐惜。
秦淮茹見易中海神色有所緩和，連忙上前半步，身子軟軟靠在了易中海身上，腦袋搭在他的肩頭，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簌簌往下掉：“易大哥，今天這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副食品店的工作人員拿錯了東西，才連累到了你。”
易中海長長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唉，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
秦淮茹埋在他肩頭，哽咽著繼續說道：“易大哥，我婆婆最近是越來越難纏了。照這樣下去，我怕是早晚要被她折磨得活不下去。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把她弄回鄉下去？”
要不然恐怕哪天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易中海緊緊抱著懷中柔弱的秦淮茹，聽著她滿是委屈的訴苦，無奈長嘆一聲：“你啊你，我若是有法子能把賈張氏送回鄉下，我早就幫你辦妥了。你好好想想，你如今的工作是賈家換來的，住的房子也是賈家祖產。賈東旭就剩這麼一個老孃，她根就在賈家，哪裡是輕易能趕走的？”
秦淮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眼巴巴望著易中海，聲音嬌嬌軟軟，帶著無盡不甘：“難道就真的一丁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易中海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底的柔軟又被牽動，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語氣滿是無奈：“哎，我能有什麼辦法？”
秦淮茹聞言身子一扭，微微掙脫他的懷抱，輕哼一聲，帶著幾分嗔怨委屈：“易大哥，你次次都這麼敷衍我！前些年你說孩子年紀太小，若是把我婆婆送走，人言可畏，院裡的唾沫星子能淹死我，我聽你的，硬生生忍了這麼多年！如今孩子們都長大了，棒梗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你還是這套說辭！你當真狠心看著我被我婆婆日日磋磨，最後被活活逼死嗎？”
易中海見狀連忙上前，將她重新緊緊擁入懷中，柔聲百般安慰，低頭吻去她眼角滾落的淚水。緩緩躺到角落鋪好的稻草蓆上，衣服一件件褪去，易中海氣喘吁吁趴在秦懷茹身上勸解：“這麼大的事，萬萬急不得，我們只能從長計議。你根本不瞭解你婆婆的本事。戰亂饑荒的艱難世道，她一介婦人，孤身一人硬生生把賈東旭拉扯長大，還供出了一個廠裡的三級工。她若只是個只會撒潑打滾的普通老太太，早就被那個亂世吞得屍骨無存，哪裡能穩穩熬到現在？”
秦淮茹聽得眉頭緊緊皺起，心底滿是不服與憋屈。
易中海繼續緩緩開口，一語戳破關鍵：“你再捫心自問，你年紀輕輕守寡多年，死死賴在賈家不走，當真只是放心不下幾個孩子，心甘情願日日被你婆婆磋磨受苦？”
這話一齣，秦淮茹心底瞬間涼了半截，猛地抬頭看向易中海，想要辯解一二。
可易中海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你們賈家的內裡糾葛，我雖不知全貌，卻也能猜出七八分。別小瞧了你婆婆，她的心眼、手段、城府樣樣俱全。你那點小聰明、小計謀，才剛冒頭，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徹底看穿。”
“我真沒有別的心思！”秦淮茹急忙辯解，滿臉憋屈。
易中海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嗤笑，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的嘲諷：“懷茹，我們朝夕牽扯、私交十餘年，跟著我，你還有什麼好遮掩的？聽話，再忍她幾年。等她年紀徹底大了，手腳僵硬、動彈不得，徹底落進你的手裡，到時候你想怎麼拿捏、怎麼收拾她，還不都是你說了夜色幽深，衚衕裡只剩下冷冷的晚風。
易中海走後，空蕩蕩的牆根下只剩秦淮茹一人。方才柔弱委屈、柔情似水的模樣瞬間盡數褪去，她驟然攥緊雙拳，狠狠對著空氣捶了一下，眼底滿是戾氣與慍怒。
“該死的老淫賊！平日裡就知道佔老孃便宜，真到關鍵時刻半點用處沒有！次次推三阻西、畏首畏尾，一點主意都不肯替我出！”
她低聲咬牙怒罵，滿心皆是不甘與鄙夷。這麼多年靠著自己陪他溫存、任他拿捏，從來沒有半點實打實的幫忙。
罵完之後，秦淮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抬手仔細整理好凌亂的衣襟、撫平髮絲，將所有陰狠與怨氣盡數藏於心底，重新換回平日裡溫順老實的寡婦模樣，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往西合院折返。
另一邊，易中海慢悠悠踱步回到家中。
屋內油燈未熄，易大媽正坐在桌邊靜靜等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見他推門進來，易大媽淡淡開口：“你怎麼還沒睡？大半夜出去幹什麼了？”
易中海心底微微一虛，面上卻不動聲色，打了個哈哈，語氣隨意自然：“夜裡肚子不舒服，出去上了個廁所，半路碰到院裡一個熟人，隨口聊了兩句，耽擱了點時間。”
易大媽安靜聽著他的搪塞之言，面上不動聲色，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追問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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