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聚登云:從燒餅到抗金》第22章 整山寨林沖立規 做人餅大郎掌廚(2)

作者:扁吻魚·11小時前

張三領命而去,很快點齊二十個精壯嘍囉,每人扛著磨利的長矛,拿著新打造的盾牌,悄悄下山,埋伏在黑松林兩側的灌木叢中。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在地上形成斑駁光影,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聲響,掩蓋了嘍囉們沉重的呼吸聲。張三蹲在樹根後,眼睛死死盯著官道盡頭,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短刀,心裡盤算著劫掠的細節,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

約莫未時許,遠處傳來“軲轆軲轆”的馬車滾動聲,夾雜著夥計們的談笑聲。張三精神一振,連忙示意嘍囉們做好準備。不多時,一隊人馬出現在視野中:為首的綢緞商身著錦袍,手持摺扇,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腰間掛著玉佩,走起路來叮噹作響;身後五個夥計推著一輛馬車,車上堆著裹著綢緞的包裹,個個腰間別著短刀,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卻因沿途太平,漸漸放鬆了戒備。

待一行人完全進入黑松林,走到埋伏地點中央,張三猛地從灌木叢中跳出來,雙手叉腰,大喝一聲:“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嘍囉們立刻蜂擁而出,揮舞著長矛、朴刀,嗷嗷叫著撲了上去。綢緞商的夥計們猝不及防,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拔出短刀抵抗,可他們平日裡只懂押送貨物,哪裡是常年在山上廝混的嘍囉對手。

一個高個子夥計揮刀砍向衝在最前的嘍囉,卻被對方用盾牌擋住,另一個嘍囉趁機用長矛挑向他的腿,高個子夥計慘叫一聲倒地,瞬間被捆住。其餘夥計見狀,鬥志全無,有的扔下短刀跪地投降,有的想轉身逃跑,卻被嘍囉們追上按倒。綢緞商嚇得魂飛魄散,摺扇掉在地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好漢饒命!小的願意交出所有財物,求好漢留小的一條性命!”

張三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綢緞商的肩膀,不屑道:“早這樣不就完了?費什麼勁!”轉頭令嘍囉們搜查馬車,掀開包裹,裡面果然是上好的雲錦、蜀錦,色彩鮮亮,還散發著絲線香氣,綢緞堆下還有一個沉甸甸的木箱子,開啟一看,白花花的銀子晃得人眼暈,足有百餘兩。“哈哈!真是肥羊!”張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讓人把綢緞商與夥計們捆結實,又將馬車推到松林深處隱蔽,隨後押著六人,扛著財貨,匆匆返回山寨。

回到山寨,林沖見劫得順遂,臉上露出幾分讚許:“做得不錯。”令張三將綢緞、銀子交由武大郎登記入庫,又道:“這幾人皆是作惡之徒,交給武大郎處置吧。”張三應諾,帶著嘍囉們將綢緞商與夥計押往後山屠宰棚。此時武大郎正在磨殺豬刀,聽到動靜抬頭,見押著六人過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兇光,拄著木杖迎上去:“張兄弟,這便是你說的肥羊?”

“可不是嘛!”張三笑著點頭,“這幾個都是細皮嫩肉的,做出來的燒餅定香!”綢緞商與夥計們看到武大郎手中的殺豬刀,又聞到棚內飄出的怪異肉香,嚇得魂不附體,拼命掙扎著求饒:“饒命啊!我們不是壞人!求你們放過我們!”武大郎卻不為所動,冷聲道:“你在陽穀縣盤剝織戶,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今日落到俺手裡,便是報應!”令嘍囉們將六人綁在柱子上,自己則提著殺豬刀走進棚內,不多時,棚內便傳來淒厲的慘叫聲,很快又歸於寂靜。

當晚,屠宰棚的煙火徹夜未熄,人肉燒餅的香氣飄滿整個山寨。武大郎指揮嘍囉們將一屜屜熱氣騰騰的燒餅抬到聚義廳前,碼在竹筐裡。嘍囉們圍上來,有的狼吞虎嚥,有的則面帶驚懼,卻不敢不吃——在這亂世山頭上,能有口熱乎飯果腹,已是奢侈。武大郎拄著木杖站在一旁,眼神渾濁地掃視眾人,見有個嘍囉磨蹭不敢下口,便用木杖敲了敲地面,發出“篤篤”警示聲,臉上掛著滿足的獰笑。

與嘍囉們的狼吞虎嚥不同,林沖獨自一人坐在聚義廳內,桌上擺著一罈從綢緞商處搜來的黃酒,酒杯倒滿,酒液泛著淡淡的琥珀色。他端起酒杯,卻未急著飲,只是盯著杯中的倒影出神。倒影裡,自己豹頭環眼,滿臉風霜,早已沒了昔日八十萬禁軍教頭的風光。他想起東京的日子,每日教軍士操練,回家有妻子相伴,雖不算大富大貴,卻安穩踏實;如今卻成了朝廷通緝的要犯,棲身於充斥著血腥與殺戮的山寨,身邊皆是雙手沾滿鮮血的亡命之徒。“我本只想找個安身之所,怎會走到這一步?”林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無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煩悶。窗外夜色漸濃,山風穿過窗欞,發出嗚嗚聲響,似冤魂哭訴,又似山風嗚咽,聽得人心裡發緊。

往後幾日,張三愈發賣力,每日天不亮便下山打探,陸續劫了幾個作惡多端的客商、富戶——有剋扣腳伕工錢的糧商,有欺壓佃戶的地主,還有替官府催繳苛捐雜稅的差役。每次劫掠都滿載而歸,不僅帶回財貨,還帶回不少“食材”,武大郎的屠宰棚終日煙火不斷,人肉燒餅成了嘍囉們的日常吃食。林沖見山寨日漸規整,財貨、糧草充足,便令嘍囉們尋來一塊寬大青布,又取來新鮮豬血,找了個略識幾個字的嘍囉,在布上寫下“專劫惡徒,替天行道”八個大字。字跡雖不工整,甚至有些歪斜,可豬血的暗紅襯著青布的暗沉,透著股懾人的戾氣。

旗杆是從後山砍來的老松木,粗壯挺拔,牢牢紮在寨門旁的土坡上。大旗一豎,山風一吹,獵獵作響,八個血字在風中舒展,像一則猙獰的宣言。林沖又令在下方添了一行小字:“何為壞人,張三定奪。”這行字一添,張三頓時眉開眼笑,腰桿都比往日挺直了幾分,小眼睛裡閃著狡黠與得意——這無疑是得了生殺予奪的權力,往後他下山,只要看誰不順眼,便能以“壞人”名義搶上山來,既撈油水,又立威信。

得了這份權力,張三愈發肆無忌憚。他不再只盯著往來客商,連山下集市的商戶都不放過:有個賣布小販不肯將最好的布料低價賣給她,便被他認定是“囤積居奇的壞人”,不僅搶了所有布料,還打斷了小販的腿,拖上山時,小販的哀嚎聲在山間迴盪許久;有個當鋪老闆收了當物後故意壓價,也被他帶人劫掠,當鋪老闆與夥計全成了武大郎的“食材”。沒過多久,登雲山“專搶壞人”的名聲便傳遍了附近州縣,往來客商嚇得紛紛繞路,原本熱鬧的官道漸漸冷清,只剩不知情的外地客商或抱著僥倖心理的膽大之徒,才敢冒險經過,卻大多落得財命兩空的下場。

名聲雖難聽,卻也吸引了不少走投無路的人前來投奔:有揹負命案的逃犯,有被官府欺壓的流民,有混不下去的市井潑皮,還有些打了敗仗的散兵遊勇。他們聽聞登雲山有飯吃——哪怕是人肉燒餅,也比在山下餓死強——還能跟著“替天行道”,便紛紛往登雲山趕來。寨子裡的嘍囉數量日漸增多,從八百餘人漲到上千人,林沖重新編排隊伍,分為前、中、後三隊,每隊設兩個小頭目,每日加緊操練,不僅教槍棒招式,還教一字長蛇陣、三才陣等基礎陣法。這些烏合之眾在林沖的嚴格訓練下,漸漸有了些軍隊模樣,列陣時整齊劃一,進攻時互相呼應,不再是往日一鬨而上、一觸即潰的模樣。

武大郎也擴大了“廚房”規模,在後山又搭了兩座土爐,還找了四個手腳麻利的嘍囉幫忙,每日處理“食材”、烘烤燒餅,忙得不可開交。他對“食材”頗為挑剔,偏愛細皮嫩肉的客商、夥計,說這樣做出來的燒餅口感更佳。有次張三押來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粗壯的獵戶,武大郎皺著眉擺手:“這等粗皮糙肉的,做出來的餅難吃,不如放他去後山守寨,還能打獵添些肉食。”張三雖覺可惜,卻也不敢違逆武大郎,便將獵戶安排到後山守寨。

林沖每日除了操練嘍囉,便是擦拭那杆丈八蛇矛,或是獨自一人坐在聚義廳飲酒。他對張三的濫殺行為並非毫無察覺,只是山寨初立,需靠張三打探訊息、劫掠財貨,又需靠人肉燒餅穩定嘍囉人心,只能暫且默許。可每當夜深人靜,想起那些被無辜牽連的商戶,想起東京的妻子,他便滿心愧疚與茫然。有次操練間隙,他看到一個年輕嘍囉偷偷扔掉手中的人肉燒餅,蹲在一旁乾嘔,眼中滿是恐懼,便走上前,沉默片刻,遞過一塊自己的麥餅:“吃不慣便別吃,往後跟著俺好好操練,總有一天,不用靠這些過活。”年輕嘍囉愣了愣,接過麥餅,淚水瞬間湧了出來,連連磕頭道謝。

這日,林沖正在操練場教習嘍囉們槍法,只見他手持蛇矛,時而劈砍,時而突刺,槍影翻飛,看得嘍囉們目瞪口呆。武大郎提著一籮筐剛烤好的燒餅走來,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林大哥,歇會兒吃口餅吧。今日張三又下山了,說是探得那鹽商的訊息,那廝今日午後便過黑松林,帶著三車鹽、十幾個人,還有數百兩銀子,在周邊州縣害苦了百姓,正是該劫的主兒。”

林沖停下動作,接過嘍囉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口,點頭道:“好,讓張三放手去做,務必小心行事,莫要驚動官府。那鹽商帶的人手不少,讓他多帶十個嘍囉,確保萬無一失。”武大郎應諾,又道:“等抓了那鹽商,俺做些新口味的燒餅,給兄弟們改善改善伙食。”林沖眉頭微蹙,卻未多說,只是擺了擺手,繼續操練嘍囉。

山風捲著寨門旁的大旗,獵獵作響,“專劫惡徒,替天行道”八個血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操練場上的喊殺聲、鐵匠爐的敲打聲、屠宰棚隱約傳來的聲響交織在一起,登雲山已然換了主人,卻依舊透著山匪的粗野與狠厲。而在山下的黑松林旁,張三正帶著三十個精壯嘍囉埋伏在灌木叢中,身邊的嘍囉們握著兵器,眼神急切,等著鹽商隊伍的到來。張三縮在樹後,盯著遠處官道盡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與堆積如山的鹽,還有那些即將成為“食材”的鹽商夥計。

不多時,遠處傳來馬蹄聲與車輪滾動聲,越來越近。張三精神一振,示意嘍囉們屏住呼吸,握緊兵器。透過樹葉縫隙,能看到一隊人馬緩緩走來:三輛馬車在前,車輪沉重,顯然裝滿了鹽;馬車前後各有五個夥計,手持鋼刀,眼神警惕;中間騎著一匹黑馬的,想必便是那鹽商,身著綢緞長袍,腰間掛著玉佩,面色倨傲。

待隊伍走進黑松林,張三猛地站起身,大喝一聲:“動手!”三十個嘍囉立刻從灌木叢中衝出,揮舞著長矛、朴刀,朝著鹽商隊伍撲去。鹽商的夥計們早有防備,立刻結成陣勢抵抗,鋼刀與長矛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喊殺聲、慘叫聲響徹黑松林。鹽商嚇得臉色慘白,轉身想騎馬逃跑,卻被一個嘍囉用長矛挑中馬腿,馬匹慘叫著倒地,將鹽商摔在地上,瞬間被嘍囉們捆住。

這場打鬥比劫掠綢緞商時激烈不少,鹽商的夥計們中有幾個懂些武藝,拼死抵抗,登雲山的嘍囉們也付出了兩人受傷的代價,才將對方全部制服。張三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鹽商面前,踹了他一腳:“你這黑心鹽商,抬高鹽價害苦百姓,今日落到老子手裡,算你倒黴!”令嘍囉們搜查鹽商的行囊,果然搜出數百兩銀子,還有一本賬本,上面記錄著他囤積居奇、賄賂官府的惡行。

“把這些鹽、銀子搬上車,押著這些人,回山寨!”張三一聲令下,嘍囉們紛紛動手,將鹽與銀子裝車,押著鹽商與夥計們,浩浩蕩蕩往登雲山而去。鹽商躺在馬車上,哭哭啼啼地求饒,說願獻出全部家產,只求留條性命,張三卻全然不理,只催著嘍囉們加快腳步。

回到山寨時,已是傍晚,林沖正在聚義廳等候訊息。見張三帶著人馬歸來,押著鹽商與滿滿的財貨,便點了點頭:“做得好。將鹽與銀子入庫,賬本留下,這些人交由武大郎處置。”張三應諾,剛要轉身,卻想起一事,連忙道:“哥哥,小人今日在山下還聽到一個訊息,陽穀縣十字坡有個叫孫二孃的女人,開了家黑店,專門用蒙汗藥麻翻客商,把人做成人肉包子,生意還頗為紅火。”

武大郎聞言,眼睛瞪得溜圓,攥著殺豬刀的手緊了緊,語氣帶著幾分怒意:“還有這種事?竟然有人跟俺搶生意!這孫二孃好大的膽子!”林沖則皺起眉頭,他早有耳聞十字坡黑店的名聲,卻沒想到對方也做這人肉買賣。沉吟片刻,他對張三道:“你再下山打探一番,看看這孫二孃是什麼來頭,與哪些人有往來,店裡有多少人手,摸清底細再來稟報。”

“小人記下了!”張三應諾,心裡卻盤算著如何藉此事撈些好處。林沖揮了揮手,讓張三退下,自己則走到窗前,望著山下的方向。夜色漸濃,山間的風越來越大,吹動著寨門旁的大旗,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他知道,隨著登雲山的勢力越來越大,遲早會與周邊的勢力發生衝突,這十字坡的孫二孃,或許便是第一個對手。而張三手中的權力越來越大,濫殺的苗頭也日漸明顯,若不加以約束,遲早會壞了山寨的根基。

聚義廳外,嘍囉們正圍著竹筐爭搶人肉燒餅,笑聲、咀嚼聲混在一起,與廳內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武大郎提著殺豬刀,一瘸一拐地往後山屠宰棚走去,鹽商與夥計們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被棚門“吱呀”一聲關上,淹沒在夜色裡。林沖端起桌上的黃酒,再次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壓不住心底的憂慮,他知道,這登雲山的日子,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湧動,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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