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的十字坡，本就被連日的潮熱裹得發悶，山風掠過坡上叢生的野草，卷著溪邊腐葉的腥氣，撲在人臉上黏膩難耐。坡下那間破敗的草房客棧，牆皮早已斑駁脫落，露出內裡發黑的茅草，屋簷下懸掛的幾串乾癟人指骨，混著晾曬的辣椒、大蒜，被風一吹便發出“咯吱”輕響——這是孫二孃黑店獨有的標識，尋常客商瞥見，便知此處是亡命之所，皆繞路而行。
客棧內，孫二孃正光著油光鋥亮的膀子，露出佈滿刀疤的肩頭與結實臂膀，三角眼半眯著，死死盯著砧板上那塊剛剃淨毛髮的人腿。她手裡的殺豬刀鋥亮如鏡，掄起來時帶著呼嘯風聲，“咚咚咚”地剁在榆木砧板上，每一刀都精準落在骨縫之間，粉紅肉屑混著細碎骨渣飛濺，有的沾在她塗著劣質胭脂的臉頰上，有的粘在汗溼衣襟上，她卻毫不在意，嘴裡哼著粗俗小調，神情兇悍又愜意。刀把被她攥得發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剁肉的活計，她已做了十數年，從最初的生疏到如今的熟稔，早已刻進骨髓。
客棧門口的大槐樹下，張青蹲在青石板上，正修補著一隻開裂的木盆——這是用來和麵做人肉包子的傢伙什，邊緣被水泡得發漲，裂開一道指寬的口子。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褲腳挽到膝蓋，露出黝黑結實的小腿，手裡的刨子一下下颳著木片，木屑簌簌掉落，堆在腳邊形成一小堆。他不像孫二孃那般張揚，眼神時不時警惕掃過坡下小路，耳朵支稜著聽周遭動靜，畢竟這十字坡是三不管地帶，往來的不是亡命徒就是官府暗地，半點馬虎不得。
往來客商本就稀疏，此刻更是寥寥無幾。偶爾有幾個行色匆匆的腳伕路過，探頭往客棧里望一眼，瞥見孫二孃剁肉的模樣，便趕緊縮回頭，加快腳步離去。誰都知道，這十字坡的“水牛肉”“黃牛肉”吃不得，進了孫二孃的店，十有八九要把自己的肉變成包子餡。
突然，一陣急促得近乎踉蹌的腳步聲從坡下傳來，打破了這份沉悶燥熱。一個渾身被汗水浸透的挑夫，肩上的擔子早已不知丟在何處，衣衫破爛不堪，後背被汗水泡得發白，頭髮黏在額頭上，臉上滿是驚恐，嘴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跌跌撞撞衝進客棧，剛進門就腿一軟，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扯著嗓子嘶吼道：“張大哥！孫大姐！可了不得了！西邊登雲山……登雲山那邊出了天大的事！”
孫二孃的殺豬刀猛地停在半空，刀刃深深嵌在人腿骨裡，濺起的肉屑落在砧板上。她眉頭一擰，三角眼瞬間瞪得溜圓，眼角皺紋擠成一團，語氣裡滿是不耐：“嚷嚷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說著，她手腕一使勁，把殺豬刀從骨頭上拔出來，“哐當”一聲拍在砧板上，震得旁邊碗碟微微發顫。
張青也放下手裡的刨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木屑，沉著臉走到挑夫面前。他比挑夫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盯著對方，眼神里帶著常年混江湖的狠厲：“慌什麼？慢慢說。這十字坡哪天不出點‘大事’，值得你這般鬼哭狼嚎？”
挑夫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喘了好幾口氣，才伸手端起桌上一碗沒動過的涼茶，仰頭灌了一大口，茶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打溼胸前衣衫。他抹了把嘴，聲音仍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眼神里滿是恐懼：“比天塌下來還嚇人！那登雲山……換了寨主了！是以前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那個豹子頭林沖，還有陽穀縣那個賣燒餅的武大郎！他們……他們在山上吃人肉！”
孫二孃起初還一臉不以為意，聽到“吃人肉”三個字時，嘴角還撇了撇，嗤笑道：“吃個人肉有什麼稀奇？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梁山的杜遷、宋萬，枯樹山的鮑旭，哪個不吃人肉？值得你嚇成這副熊樣？”話雖如此，她握著刀柄的手卻微微一緊——她雖也做人肉包子，但終究是為了謀生，且守著“三不殺”的規矩，只揀無良客商、惡官汙吏下手，從不濫殺無辜，更不曾把吃人當成常態。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錯愕，手裡的殺豬刀“哐當”一聲掉在砧板上，刀刃震得嗡嗡作響。
張青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挑夫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挑夫被他抓得痛呼一聲，齜牙咧嘴地想要掙脫。張青卻沒鬆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和審視：“你小子可別在這裡指桑罵槐！我們夫妻在十字坡做生意，雖也殺人越貨，但自有規矩。你說林沖和武大郎吃人，可有憑據？若是敢編瞎話消遣我們，仔細你的皮！”
挑夫被張青抓得胳膊生疼，骨頭像是要被捏碎一般，疼得額頭直冒冷汗，急忙掙扎著辯解，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還帶著幾分哭腔：“千真萬確！張大哥您鬆手，我說的句句屬實，半點不敢摻假！我有個同鄉，就住在登雲山腳下的王家村，靠給人幫工過活，這事兒是他親眼所見，嚇得他連夜就收拾東西逃到了鄰縣！”他嚥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揮之不去的恐懼，彷彿那恐怖場景就在眼前，“他說，前些日子見過山上的嘍囉穿著破爛黑衣，拿著繩索刀棍，在山腳官道上攔路，不管是挑著貨的客商、趕路的書生，還是帶著孩子的婦人、白髮蒼蒼的老頭，只要落了單，就被他們像拖死狗一樣綁上山！有一次他遠遠躲在樹叢裡偷看，親眼見那些嘍囉把一個賣布的客商拖進了山坳，沒過多久就拎著幾個血淋淋的布包出來，後來才知道，那客商被剁成了肉泥，要拿去做燒餅餡！”
孫二孃聽得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手裡的殺豬刀“哐當”一聲又往砧板上剁了一下，震得砧板上的肉屑都跳了起來。她原本就帶著幾分兇悍的臉此刻煞白一片，嘴角抽搐著，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忍不住扶著灶臺乾嘔了兩聲——她雖也在十字坡殺人做包子，但從未這般不分老幼、明目張膽地屠戮，更未曾把吃人當成尋常營生。她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三角眼瞪得溜圓，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兩個殺千刀的狗東西！簡直是豬狗不如！咱們雖也做這營生，可終究守著‘三不殺’的規矩，哪像他們這般泯滅人性！”
張青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緩緩鬆開挑夫的胳膊，指節因為剛才用力還泛著白。挑夫得脫自由，趕緊揉著被抓紅的胳膊往後退了兩步，卻仍不忘繼續說道：“還有更嚇人的！我那同鄉說，這林沖和武大郎本是無處可去才投奔登雲山，原寨主鄒淵、鄒潤叔侄好心收留了他們，還給他們分了住處和吃食，可他們倒好，轉頭就恩將仇報！趁著鄒淵叔侄議事的時候，突然動手殺了二人，連帶著鄒家的十幾個親信也沒放過，全被拉到山寨後院砍了頭！”說到這裡，挑夫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驚悚，“最喪心病狂的是，他們把鄒淵叔侄和那些親信的屍體，全送到了後廚，讓那個矮矬子武大郎剁成了餡，做成了人肉燒餅，給山上的嘍囉當飯吃！我同鄉說，有好幾次都能聞到從山上傳來的血腥味，隔著好幾裡地都能聞見！”
張青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解：“我早年在東京周邊混的時候，也聽過林沖的名號，豹子頭林沖，八十萬禁軍教頭，號稱忠義好漢，怎麼會做出這等忘恩負義、喪盡天良的事？還有那武大郎，不過是陽穀縣一個賣燒餅的矮子，聽說還被官府通緝過，竟也敢如此猖獗？”他實在難以將傳聞中威風凜凜的禁軍教頭，和挑夫口中這等殘暴之徒聯絡起來。
“張大哥您還別不信！”挑夫急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又補充道，“還有更離譜的！他們在山上豎起了一面大旗，上面寫著‘專劫惡徒’四個大字，可什麼是壞人，全憑他們手下一個叫張三的嘍囉說了算！那張三原是東京街頭的潑皮無賴，綽號‘過街老鼠’，當年在東京就專幹偷雞摸狗、欺凌弱小的勾當，被人追著打！後來逃到登雲山投奔鄒淵叔侄，當了個最底層的掏糞小嘍囉，林沖和武大郎殺了鄒家叔侄後，他立刻就投靠了新主，鞍前馬後地賣命，現在竟成了山寨的三當家！”挑夫越說越激動，“我那同鄉說，這張三仗著有林沖和武大郎撐腰，在山下的村子裡橫衝直撞，看誰不順眼就誣陷誰是‘壞人’，綁上山去做燒餅餡，附近的村民都嚇得不敢出門！”
孫二孃聽得怒火中燒，猛地一拍灶臺，震得上面的碗碟“叮叮噹噹”直響，臉上的胭脂都因為憤怒而顯得更加猙獰：“好一個‘過街老鼠’！好一對狼心狗肺的東西！他們這是要把綠林的臉全丟盡了！咱們綠林人雖說嘯聚山林，殺人越貨，但也講個江湖道義，守個底線，他們倒好，直接把登雲山變成了吃人的魔窟，遲早要連累得天下綠林人都被官府和百姓唾罵！”她越想越氣，拿起殺豬刀又對著砧板上的肉狠狠剁了幾刀，刀刃起落間，滿是殺意。
孫二孃越聽越覺得胃裡翻江倒海，挑夫描述的登雲山嘍囉攔路劫人、剁肉做餅的場景，像附骨之疽般在腦子裡打轉，直犯惡心。她再也待不住，猛地轉身，蹬蹬蹬快步衝到溪邊，雙手掬起冰涼的溪水狠狠潑在臉上，水珠順著她塗著劣質胭脂的臉頰滑落，帶著幾分燥熱，卻仍壓不住胸口的憋悶與憤懣。她甚至忍不住彎下腰，乾嘔了兩聲，喉間的腥氣混著溪邊的泥水味，更添不適。直起身時，她抹了把臉，額前的碎髮被水打溼，貼在腦門上，眼神卻愈發凌厲。她回頭望向客棧門口的張青，攥著拳頭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憤慨：“大哥，這林沖和武大郎簡直是綠林裡的敗類！如此敗壞規矩，咱們絕不能坐視不管！咱們雖也在十字坡做些殺人越貨的營生，可終究守著‘三不殺’的底線，從不濫殺婦孺僧道，更沒把吃人當成常態。他們倒好，把登雲山變成吃人的魔窟，遲早要連累得天下綠林人都被官府和百姓戳著脊樑骨罵！”
張青眉頭緊鎖，緩緩點了點頭，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走到孫二孃身邊，目光掃過坡下寂靜的官道，沉聲道：“確實過分到了極點。那鄒淵、鄒潤叔侄雖說也是嘯聚山林的主，行事魯莽了些，但終究是綠林同道，待人也算敞亮。林沖和武大郎走投無路時投奔他們，人家好心收留，給住處給吃食，他們倒好，轉頭就恩將仇報，殺了寨主奪了山寨，還把人剁成餡做燒餅——這等行徑，連畜生都不如，簡直是天理難容！”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幾分鄙夷，“還有那武大郎，我早年間就聽往來的客商說過，他在陽穀縣名聲極壞，被一個叫黃忠義的通判大人列了滿滿一整張罪狀，什麼殘殺良民、毆傷權貴、通敵賣國，樁樁件件都是殺頭的重罪。當時我還覺得，或許是官府為了定罪故意誇大其詞，如今聽這挑夫一說，才知那黃大人所言非虛，這武大郎根本就是個喪盡天良的刁民！”
原來張青和孫二孃常年在十字坡開店，往來客商絡繹不絕，早從閒聊中聽過武大郎被黃忠義定罪的傳聞，當時雖未全信，卻也預設武大郎不是善類。如今聽聞他在登雲山的所作所為，更堅定了對他的惡感。孫二孃聽得咬牙切齒，三角眼瞪得溜圓，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猛地一拍大腿：“不行！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寫一封信給他們，把他們的惡行一一列出來，好好斥責一番！讓他們知道，就算是落單為寇，也得有底線，也得講江湖道義！不能任由他們這般敗壞綠林的名聲！”
張青沉吟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權衡了片刻後點了點頭：“也好。咱們就寫一封書信，把林沖恩將仇報、殘殺同道，武大郎嗜殺成性、用人肉做餅，還有那個張三趨炎附勢、為虎作倀的惡行都寫清楚，痛痛快快罵他們一頓！順帶也為黃忠義大人、高衙內、潘金蓮、牛二還有鄒淵叔侄他們打抱不平——不管這些人往日里品行如何，終究是死在了這夥惡賊手裡，咱們替他們說句公道話，也讓天下綠林好漢都看清林沖、武大郎的真面目！就算不能讓他們改邪歸正，也得讓他們知道，綠林之中尚有正義，不是他們想怎麼作惡就怎麼作惡的！”
說幹就幹，張青轉身快步走進客棧，直奔櫃檯後。他彎腰翻了翻抽屜，從最裡面找出一沓略顯粗糙的麻紙、一方磨得光滑的硯臺，還有一支筆桿開裂的毛筆。他雖識字不多，寫不出什麼文雅詞句，但常年和往來客商打交道，記賬、寫便條倒也熟練，寫一封痛斥惡賊的書信自然不成問題。孫二孃也緊隨其後走進客棧，站在櫃檯旁，雙手叉腰，時不時踱兩步，一邊回憶著挑夫說的那些惡行，一邊咬牙切齒地口述：“開篇就罵他們‘逆賊’！先寫林沖忘恩負義，殺了鄒淵叔侄奪寨；再寫他們縱容嘍囉攔路劫人，不分老幼，把人剁成肉泥做燒餅；還要寫武大郎在陽穀縣的罪狀，黃忠義大人列的那些，都給他們寫上，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多卑劣！”說到激動處，她還會猛地拍一下櫃檯，震得硯臺都微微發顫，時不時補充幾句粗俗又惡毒的咒罵，把對登雲山一夥的恨都融進了話語裡。
張青握著開裂的毛筆，蘸了蘸墨，在麻紙上一筆一劃地寫著。他的字跡略顯潦草，筆畫卻剛勁有力，每一個字都透著怒火。孫二孃口述一句，他便寫一句，遇到想不想要的字詞，就停下來問一句，孫二孃便用更直白的話複述一遍。不多時，一封滿滿兩頁紙的書信便寫好了。張青放下毛筆，拿起信紙仔細讀了一遍，覺得語氣還不夠強烈，又拿起筆，在信的末尾添了幾句“豬狗不如”“死無葬身之地”的辱罵之詞，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他把信紙對摺兩次，塞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裡，從櫃檯抽屜裡找出一小塊火漆，用灶房的火摺子點燃，將融化的火漆滴在信封封口處，又拿起一枚刻著“十字坡”字樣的小印章，狠狠按了上去。
其書曰：
登雲山賊首林沖、刁徒武大郎、惡潑張三親啟：
俺夫婦二人，乃十字坡菜園子張青、母夜叉孫二孃是也。近日，登雲山腥風遍野、惡行昭彰之傳聞，已如瘟疫般傳遍周邊州縣，吾等居於十字坡，往來客商絡繹，聽得諸般慘狀，無不怒髮衝冠、齒冷心寒！汝等盤踞登雲山，視人命如草芥，視道義如無物，所作所為，罄竹難書，直教天地共憤、人神共棄！
吾等夫妻雖嘯聚十字坡，以殺越貨為營生，做些人肉包子的勾當，然綠林自有綠林的規矩，江湖亦有江湖的道義——吾等恪守“三不殺”之鐵律，不害雲遊僧道，不傷江湖好漢，不欺婦孺老弱，從未濫殺無辜，更未將同類之軀視作口中食、囊中美！反觀汝等，豺狼心性，蛇蠍心腸，行事毫無底線，手段卑劣至極：恩將仇報屠戮收留自己的鄒淵叔侄，不分老幼綁架過往客商，竟將活人剁成肉泥做餅充糧，把登雲山這方綠林棲息之地，硬生生變成了白骨露野、血腥瀰漫的吃人之窟！汝等行徑，較之禽獸尚且不如，直教天下綠林蒙羞，凡有良知者聞之，皆欲生食汝等之肉、渴飲汝等之血！
先說林沖汝這逆賊！汝本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何等風光體面！身披朝廷甲冑，手握制式長槍，受天子庇佑，食朝廷俸祿，本該戍衛京畿、護衛黎民，做那頂天立地的棟樑之臣，恪守為人臣子的忠節之道。可汝倒好，全然不念朝廷恩養，不思盡忠職守，反倒因一己私怨，便拋卻名節、踐踏律法！高俅父子雖有構陷之舉，然陸謙、富安之流，不過是奉命行事的走卒，管營亦只是循規蹈矩的小吏，他們縱有刁難，卻從未有取汝性命之意，罪不至死！汝卻心狠手辣，一把大火燒盡滄州草料場的漫天風雪，更將這些同僚盡數屠戮，或斬於刀下，或焚於火-海，屍骨無存，手段之殘忍，心腸之歹毒，直教聞者髮指、見者心寒！此等背主求榮、殘殺同袍的卑劣行徑，早已將汝那“豹子頭”的虛名玷汙得一乾二淨，也徹底失盡了為人臣子的底線與良知！最終淪為喪家之犬，惶惶然逃入山林落草，實屬罪有應得，卻還敢妄稱“好漢”，簡直是對天下英雄的莫大羞辱！
更令人不齒者，汝逃至登雲山，不思悔改，反而包藏禍心、恩將仇報，親手屠戮了收留汝等的登雲山原寨主鄒淵、鄒潤叔侄！彼時汝與武大郎遭官府通緝，惶惶如喪家之犬，衣衫襤褸、面帶飢色，連果腹之食都難以求得。鄒淵、鄒潤叔侄雖為綠林之人，行事偶有魯莽，卻素來唸及同道之情，見汝等困頓狼狽，不僅未曾將汝等拒之門外，反而主動敞開寨門收留，分予汝等乾爽的住處，每日三餐未曾短缺半分，更未讓汝等承擔苛責勞役，只盼汝等能安分落腳、共守山寨。這般救命之恩、容身之德，縱是鐵石心腸亦當感念，汝卻全然拋諸腦後，暗懷狼子野心，窺伺寨主之位已久。待摸清山寨虛實後，汝便夥同武大郎設下毒計，趁鄒淵叔侄召集心腹議事、毫無防備之際，驟然抽刀發難——你林沖親持長槍，直刺鄒淵後心，武大郎則持殺豬刀撲向鄒潤，二人內外勾結，將議事廳變成了血腥屠場。除鄒淵叔侄外，寨中十三位忠心於鄒家的親信亦未能倖免，盡數倒在汝等的屠刀之下。
！如不都畜牲連，夫屠、人小的扣不折不為則實，居自”漢好“以聲聲口口汝！見罕屬實，林綠今古觀縱，舉之人滅泯、報仇將恩、義棄信背等此！絕不日三，氣腥的嘔作人令那見聞能都里數隔民村下山，漫瀰腥、飛橫骨，之廚後那。用食囉嘍上山予分，餅燒人做麵以摻，泥剁郎大武由，廚後寨山至拽拖數盡，首的信親及侄叔淵鄒將竟等汝，是的良天盡喪更
！禽的之誅而得人人是，類敗的聲名林綠汙玷是等汝罵皆，恨痛齒切不無，行惡等汝聞聽漢好林綠下天！窟之人吃的嚎哀魂冤、野骨白了變生生等汝被卻今如，安禍避道同供，所之息棲林綠的創開侄叔淵鄒是本山雲登！人滅泯、良天盡喪是直簡，線底人與心之惻分半無毫，嚥下餅烹、餡剁人活將地得理安心能卻汝，載記書全予分糧軍作當，餅燒做麵上摻再，泥碾鮮著雜混骨，碎剁刀揮囉嘍是或郎大武由便，歷來名姓問不，前案至推直徑人活的來擄將，臺灶剁的門專下設廚後寨山在竟等汝，是的指髮人令更。寨山上擄般狗死拖如綁索捆繩，拽拖行強被便單落凡但，者老的跚蹣履步、人婦的子稚著抱是或，生書的囊行著揹、伕腳的擔貨著挑是怕哪，善良男、卑尊老分不，出衝般食撲狼惡如便商客來往見，前坡於遊間夜，叢樹於伏潛日白，刀索繩持手，黑爛破著囉嘍些那！關門鬼的命索了變道的下山雲登將，食為軀之類同以囉嘍下麾容縱然公竟汝，者甚有更
！目面真的禽這汝清看都人下天讓，遍一數再行罪天滔的汝將便日今，了好聽汝！惡作地憚忌無肆發愈，林山遁名惡腥一著帶，厲加本變而反，面革心洗、罪認首俯知不但非汝可！知皆下天，鑿確樁樁，鈞千字字，頭街縣穀於示公石勒，明列一一孽罪滿汝將已早，毫秋察明人大義忠黃判通縣穀！民刁的良天盡喪這郎大武看再
！怨人怒天已早，行惡等此，亡人破家販商小不得害，凌欺罵打汝遭便，爭競其與行同有凡但，足涉人他准不，意生餅燒地當斷壟段手劣卑些藉憑，市霸行欺縣穀在汝提別更！極至妄狂、上犯下以是明分舉此汝，手民刁這汝到不亦，縱驕事行使縱，貴尊份，子之尉太乃衙高，衙高貴權傷毆眾當頭街縣穀在，釁尋意惡還汝！良天盡喪、法王無目直簡，辣毒狠等此，人於禍嫁還後事，二牛害暗手之人他借，端事唆挑中暗，心在恨懷竟汝，錢例常取收汝向命之衙高奉是過不，命汝取曾未卻，皮潑井市為雖二牛時彼，二牛民良殺殘意蓄汝
！徑行之狗竊鼠是皆，件件樁樁，拿汝被花五的鋪屠鄭，走盜汝被錢銀所夫亡婦寡李，取竊汝被梨雪筐半哥鄆！人分半無毫，盡做事之狗，手下孺婦弱老挑專，厲加本變是更後人大長，改不教屢，竊行頭街在便小從，慣還汝！齒不人令，化傷倫敗，之有私作視其將，凌欺般百後婚，妻為納強段手迫脅用汝被卻，之配婚有本，鬟丫家良的家戶大張是本蓮金潘時彼，蓮金潘子家良佔強，恥廉知不更！大極怨民，所失離流，歸可家無姓百戶十數使致，間十數屋房姓百燬燒，火縱夜深次多境縣穀在，火放人殺於慣還汝
！段萬碎、死遲凌汝讓以足都條一每，山如證鐵皆件件樁樁，罪之赦不惡十述上！之惡至穢至間世為汝視，罵唾夷鄙不無姓百縣穀，後開傳事此，豬母老汙眾當，事之如不禽那行竟，步地的倫人顧罔了到良天盡喪汝，是的心噁為尤！如不都狗豬連，徑行漢等此，利便供提實虛地腹宋大探窺人遼為，機心核等運轉秣糧、備守防邊廷朝遞傳便之餅賣借，人遼效投主，名姓易改汝！父作賊認，國賣敵通，軍宋大我賣出，國遼通暗竟汝，是的誅容不罪最！利獲贓分，鄰鄉掠劫，剿圍府避規其助，報準供提掠劫眾匪山雲登為，律規班換役衙府、蹤行商富探打城縣穀在，名之餅賣借汝！穩安方地覆顛圖妄，軌不謀圖，息訊府遞傳其為，結勾中暗侄叔淵鄒山雲登與便間年早，寇結匪通汝，者甚有更
！惡最之間世稱堪，憤共神鬼、變地天教直，行的人食、良忠殺殘等此！聞聽忍不都里鄰連，巷街徹響聲慘其，食烤火架皮其下割片片一，死遲凌生生活義忠黃將竟汝，是的指髮人令更。免倖一無，殺斬數盡老從僕、兒妻、母父其將，中家義忠黃沖林與汝，夜深日那！門滿其滅屠地狂病心喪而反，改悔思不但非，骨之恨人大黃對，怨私己一因竟汝可。舉之義正扶匡、害除民為是本，證鐵為皆樁樁，實是皆字字，頭街於示公石勒，狀罪之汝出列公秉遂，騰沸怨民、彰昭行惡郎大武汝見，心之義公持秉，臣之直剛正清縣穀乃，人大義忠黃判通！孽罪天滔之辜無戮屠、良忠殺殘等汝斥痛要更
！慄而寒不者聞、然悚骨者見令，腥之面場，忍殘之段手，肺掏心剜其將樓子獅在而反，意悔分半無毫竟汝可。路無投走、奈無被屬實，慶門西奔投終最，忍堪不。玩有私作視其將，踏踐意肆、凌欺般百其對後婚，妻為其納強段手迫脅以汝，子家良白清是本，蓮金潘有還！良天盡喪、天無法無是直簡，辜無殺濫、報必眥睚般這等汝。免倖能未也從僕、妾妻的辜無中家其連，頭人下割後殺斬其將，院別府尉太闖夜沖林同夥，心在恨懷卻汝可。意之命汝取有未從卻，實之凌欺有雖，番一踢腳打拳你對，錢例常取收汝向二牛令是只也縣穀在年當，些了縱驕事行，弟子絝紈是縱，衙高看再
！地之容等爾無絕間地天，之誅而得人人，徒之報仇將恩、報必眥睚等此。餅做泥剁將還，殺斬數盡信親中寨及人二將，難發然驟後任信侄叔取騙，罪請寨送你綁意假，計毒下設沖林結勾便頭轉，心在恨懷竟你可。命你傷曾未也卻，去山下趕你將，狗你嫌雖們他，時山雲登奔投郎大武你初當，侄叔潤鄒、淵鄒於至！天包大膽、法王無目是直簡，貴權眾一等慶門西、俅高戮屠樓子獅在又後，獄越殺，結勾沖林與中途放流在而反，宥寬念、改悔思不但非汝可。恩開外法是已，罪死去免，州滄配發字刺為判盲文這你將計小施巧而反，你害法屈曾未也卻，名罵負揹願不雖，令縣孫縣穀那有更！毒心之汝見足，徑行之恥無劣卑、陷構禍嫁等此，外事則己自，人他禍嫁責罪將瀾助波推中暗，其坐卻汝可，系干無本郎大武汝與，他了殺誤手失三張鼠老街過是乃年當。死至不罪也卻，索勒詐敲，皮潑井市為雖他，二牛提再
！罪大人殺這負揹汝替，牢大抓手兇作當府被郎大武著看睜睜眼，吉大之溜趁，念歹生心而反，責罪擔承思不汝，案命等此！二牛殺誤手失竟中之慌，爭紛捲被料不卻，餅燒個趁想中群人在混是本汝，錢例常取收郎大武向二牛令衙高，頭街縣穀年當！齒切牙咬不無，名汝及提姓百的頭街京東，踢腳打拳遭便抗反有稍，索勒詐敲汝遭不無，上盯汝被凡但，丐乞的力之抗反分半無至甚、郎貨的巷串街走、嫗老的攤擺頭街！業為小弱凌欺、狗以專，產生事不、閒好手遊來生，”鼠老街過“的打喊人人頭街京東是本汝！賴無皮潑的良天盡喪、勢附炎趨這三張罵唾要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