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聚登云:從燒餅到抗金》第23章 十字坡怒修斥惡書 登雲山暗蓄交鋒勢(2)

作者:扁吻魚·12小時前

汝為求自保,連夜逃往登雲山投奔鄒淵、鄒潤叔侄,甘願做個最底層的掏糞小嘍囉,只為苟活性命!鄒淵叔侄雖嫌汝品行卑劣、身無長物,卻念及同道避禍之情,未曾將汝驅趕,反而管汝三餐溫飽,給汝一處容身之所,即便讓汝掏糞,也未曾苛待半分,好歹讓汝在亂世中有了安身立命之地!可汝這狼心狗肺之徒,非但不思感恩圖報、忠心效力,反而時刻窺伺時機,見風使舵!待林沖、武大郎殺了鄒淵叔侄奪下山寨,汝便立刻棄舊主於不顧,第一個跳出來納頭便拜,極盡諂媚之能事,將鄒淵叔侄昔日的收留之恩拋諸腦後,反倒向林沖、武大郎細數鄒家叔侄的“罪狀”,以此邀功請罪!憑藉這份趨炎附勢的卑劣,汝竟從一個掏糞嘍囉搖身一變,坐上了登雲山三當家的位置!

掌權之後,汝更是變本加厲,為虎作倀,主動請纓下山打探訊息,將“壞人”的定義玩弄於股掌之間——但凡與汝有舊怨、或汝見之不順眼的村民、客商,皆被汝誣陷為“壞人”,指使嘍囉將其綁上山寨,交由武大郎剁成肉泥做餅!山下王家村有個老漢,只因曾在汝討飯時未予施捨,便被汝記恨在心,誣陷其通官,硬是讓嘍囉將老漢一家三代綁上山,盡數害了性命!汝這般毫無擔當、猥瑣下流、見利忘義、恩將仇報的行徑,比之林沖、武大郎更是有過之而無立足之地!

吾等在十字坡開店,雖也殺人越貨,做些人肉包子的營生,但吾等守“三不殺”之規矩,不殺雲遊僧道、江湖好漢、婦孺,從未像汝等這般明目張膽地吃人,更未曾殺害收留自己的同道中人。汝等的所作所為,已徹底敗壞了綠林的名聲,讓天下人皆以為綠林之人皆是茹毛飲血、喪盡天良之輩!

今特修此書,痛斥汝等之惡行!望汝等早日幡然醒悟,解散山寨,向朝廷自首,或許還能留得全屍!若汝等執迷不悟,繼續為非作歹,吾等必將聯合天下綠林好漢,興兵討伐登雲山,將汝等碎屍萬段,以正天理!

十字坡 孫二孃、張青 頓首

書信寫就,張青從頭唸了一遍,字字鏗鏘,句句狠厲,正合孫二孃心意。孫二孃接過書信,在火上微微烘烤,待墨跡乾透,摺好塞進信封,又用蠟封了口,對張青道:“派兩個精幹的夥計,速速送往登雲山,務必親手交到林沖那賊廝鳥手裡,看他如何應對!”

張青點頭,喚來兩個心腹夥計——這兩個夥計跟著他們夫妻多年,忠心耿耿,也見過不少風浪。張青把封好的書信遞給他,鄭重叮囑:“你二人即刻動身,務必把這封信親手送到登雲山林沖手中,路上小心,別出岔子。若是有人問起,就說你是十字坡派來送信的,其他的什麼都別多問、別多說。此去登雲山,山路崎嶇,且那山上皆是惡徒,遞完書信便即刻返回,莫要在山上多做停留,若遇兇險,先保自身性命。”

兩個夥計應諾,小心翼翼地揣好書信,又各自帶了一把短刀防身,轉身快步下坡,順著官道往登雲山的方向去了。看著夥計的身影消失在坡下的拐角處,孫二孃仍覺得心頭的火氣沒消。她轉身回到灶臺邊,一把抄起那把鋥亮的殺豬刀,對著砧板上還沒剁完的五花肉狠狠剁了下去,“咚咚咚”的聲響震得整個客棧都嗡嗡作響,肉屑飛濺得四處都是。她一邊剁,一邊咬牙罵道:“哼,希望這封信能罵醒你們這夥殺千刀的!若是你們執迷不悟,繼續為非作歹,遲早有一天,老孃要親自帶著夥計上登雲山,把你們一個個都剝了皮、抽了筋,扔進鍋裡煮成肉羹,讓你們也嚐嚐被人當牲口對待的滋味!”

張青走到孫二孃身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沉聲道:“二孃,消消氣。那登雲山勢力日漸壯大,林沖武藝高強,麾下雖只有八十餘名嘍囉,卻經他親手操練,戰力日漸見長;武大郎心狠手辣,又掌著山寨糧草與後廚,手段陰毒;還有那個張三,最擅鑽營打探,眼線遍佈山下各村鎮。咱們雖在十字坡經營多年,手下也有五十餘名悍勇夥計,又有蒙汗藥、剔骨刀傍身,可真要與他們硬拼,未必能佔得便宜。”

孫二孃停下手中的動作,喘著粗氣,三角眼裡仍滿是怒意:“大哥,你這話的意思是,咱們就這麼忍了?”

“不是忍,是早做防備。”張青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客棧內外,沉聲道,“我已讓人去聯絡周邊的幾個綠林同道,皆是與鄒淵叔侄有舊的寨主,他們聽聞鄒家叔侄慘死,本就心懷怨恨,若是能聯合起來,咱們便有了底氣。另外,我會讓夥計們加固客棧的院牆,在坡下的必經之路設下陷阱,再多備些蒙汗藥和箭矢,以防他們狗急跳牆,尋到十字坡來報復。”

孫二孃聞言,臉色稍緩,點了點頭:“還是大哥想得周全。咱們就這麼辦,一邊聯絡同道,一邊加固防備,既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也讓他們明白,十字坡不是好惹的!”說罷,她又拿起殺豬刀,繼續剁著砧板上的肉,只是動作間,多了幾分沉穩與戒備。

風捲著草木的氣息,掠過十字坡的草房,酒帘子依舊晃盪,卻比往日多了幾分肅殺。孫二孃望著登雲山的方向,眼中兇光畢露,手中殺豬刀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張青則走到客棧門口,目光凝重地掃過坡下的官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他知道,這封信送去登雲山,必然會引發一場風波,要麼讓林沖、武大郎收斂惡行,要麼,便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

此時的登雲山,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聚義廳內的血跡早已被擦拭乾淨,新換的木椅還帶著原木的清香,寨門旁的大旗迎風獵獵作響,“專劫惡徒”四個大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林沖身著一襲玄色短打,腰束寬革帶,佩著那柄隨他征戰多年的丈八蛇矛,正站在操練場上,親自教習嘍囉們槍棒之法。八十餘名嘍囉分列三排,手持磨得發亮的長矛與朴刀,跟著林沖的動作扎馬、劈砍,喊殺聲震得山鳥驚飛,響徹山谷。

這八十餘名嘍囉,除去十三名被斬的鄒淵親信,餘下皆是烏合之眾,有逃兵、流民,還有些街頭潑皮,平日裡散漫慣了,起初操練時歪歪扭扭,兵器也雜亂無章,經過林沖幾日的嚴苛教習,竟也有了幾分章法。林沖手持丈八蛇矛,演示著基礎的劈、刺、挑、撥之法,動作迅猛凌厲,矛尖劃破空氣,發出“呼呼”聲響。他眼神沉凝,不苟言笑,但凡有嘍囉偷懶懈怠,便揮矛杆狠狠抽打,毫不留情。

“都給俺精神些!”林沖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嘍囉們耳膜發顫,“今日多流一分汗,他日與人廝殺時,便多一分活命的機會!爾等既入我登雲山,便是俺的弟兄,可若敢偷懶耍滑,休怪俺軍法處置!”

嘍囉們聞言,皆是心頭一凜,不敢再有絲毫懈怠,操練得愈發賣力。隊伍末尾,幾個新降的流民雖身形瘦弱,卻也咬牙堅持,他們深知,在這亂世之中,唯有練就一身本事,才能在登雲山立足,才能活下去。

不遠處的樹蔭下,武大郎蹲坐在矮凳上,手裡攥著一個剛從後廚取來的熱燒餅,油乎乎的手指在餅面上胡亂抹了兩把,便張開大嘴“咔嚓”咬下一塊,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老高,油星子順著嘴角往下淌,滴落在胸前的粗布衣衫上,他卻渾然不覺,只顧著狼吞虎嚥。那燒餅外皮焦脆,內裡的餡料隱約透著暗紅,正是他慣用的“秘方”所制,吃起來竟帶著幾分滿足的哼唧聲。

他身旁站著兩個負責看管後廚的嘍囉,正小心翼翼地稟報著山寨糧草的情況:“大當家,昨日張三頭領劫了那鹽商,得了數百兩銀子,還有三車食鹽,足夠山寨用半年有餘。後廚的‘食材’也還充足,足夠弟兄們食用十日。只是近來天氣漸熱,剩餘的‘食材’若不盡快處理,恐會腐爛發臭。”

武大郎聞言,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又咬了一大口燒餅,待嚥下後,才抹了抹嘴角的油星子,沉聲道:“知道了。告訴後廚的夥計,儘快把剩餘的‘食材’處理乾淨,做成燒餅,分給弟兄們食用,莫要浪費。另外,讓他們多燒些熱水,把屠宰棚的地面沖刷乾淨,免得血腥味太重,惹得弟兄們噁心。”

兩個嘍囉應諾,躬身退下。武大郎又拿起一個燒餅,慢悠悠地吃著,目光掃過操練場上的嘍囉,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自他掌了山寨的糧草與後廚,便覺得自己在登雲山的地位愈發穩固,林沖主外,操練嘍囉、整頓山寨;他主內,掌管糧草、打理後廚,二人分工合作,登雲山的勢力日漸壯大,這讓他心中的野心也愈發膨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寨門方向傳來,一個身著黑衣的嘍囉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額頭上滿是汗珠,跑到林沖面前,躬身稟報道:“寨主!山下……山下送來一封書信,說是十字坡的孫二孃和張青派人遞來的!”

林沖聞言,手中的丈八蛇矛猛地一頓,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疑惑,隨即又恢復了沉穩:“孫二孃、張青?”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矛杆,“我與他們二人素無往來,既非同道故交,亦無冤仇糾葛,他們為何會突然給我寄信?”話音落,他朝嘍囉抬了抬下巴,“把信呈上來。”

嘍囉連忙上前,將書信小心翼翼地遞到林沖手中。林沖伸手接過書信,指尖觸到冰涼的火漆,目光落在信封封口處那枚清晰的“十字坡”印章上,眉頭微微蹙起。他抽出腰間的小刀,輕輕挑開火漆,將信封拆開,取出裡面摺疊整齊的麻紙信紙,緩緩展開。信紙展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墨香混雜著紙張的粗糙氣息撲面而來,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字跡潦草卻力道剛勁的文字上,逐字逐句讀了起來。

起初,林沖的臉色還算平靜,只是眼神中仍帶著幾分不解,似乎在琢磨這封信的來意。可隨著目光不斷下移,他的眉頭漸漸擰緊,原本舒展的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臉色也由平靜逐漸轉為凝重,再到後來,一絲怒意悄然爬上臉頰。當讀到信中痛斥他“忘恩負義、殘殺鄒淵叔侄”“縱容手下吃人肉”等字句時,他握著信紙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一根根暴起,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信紙被他攥得發皺,邊緣幾乎要被捏碎,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連一旁只顧著吃燒餅的武大郎都察覺到了異樣,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抬頭望向林沖。

武大郎嘴裡的燒餅還沒咽利索,油乎乎的腮幫子僵在半空,眼角餘光瞥見林沖臉色鐵青,那股子吃食的滿足感瞬間散得乾乾淨淨。他慌忙把啃了大半的燒餅往旁邊一擱,油手在胸前的粗布衣衫上胡亂蹭了蹭,矮矬的身子一扭,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林沖身邊,脖子往前探著,聲音裡帶著幾分慌張和疑惑:“林大哥,咋了這是?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那信裡寫的啥腌臢話?”

林沖猛地將信紙摔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微微發抖,信紙被摔得褶皺不堪,邊角翹了起來。他猛地站起身,玄色短打的衣襬掃過地面,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怒喝聲如同驚雷滾過操練場,引得正在操練的嘍囉們紛紛停下動作,疑惑地望了過來:“豈有此理!這孫二孃、張青兩個匹夫,簡直是血口噴人、顛倒黑白!他們竟罵我忘恩負義殘殺鄒淵叔侄,罵我縱容手下茹毛飲血,連武大你當年被黃忠義那奸賊誣陷的那些莫須有罪名,都被他們翻出來當憑證,反倒替黃忠義、高衙內、潘金蓮那些敗類打抱不平!”

武大郎聽得雙目圓睜,原本就矮胖的身子氣得渾身發抖,臉漲得像塊紅布,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伸手一把抓起地上的信紙,雖一個字也不認得,卻能從那潦草剛勁的字跡裡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惡意,他把信紙湊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又狠狠往地上一摜,唾沫星子隨著怒罵飛濺:“操他孃的這兩個狗男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貨色!在十字坡幹著用人肉充水牛肉、殺人做包子的齷齪勾當,也配來教訓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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