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聚登云:從燒餅到抗金》第28章 分營伍各授其職 整器械漸蓄鋒芒(2)

作者:扁吻魚·9小時前

張三、李四本就沒什麼正規練兵的本事,也懶得費那個勁——在他們看來,雜勇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只要能搶、能殺、能把“原料”帶回來,便足夠了。他們壓根不搞佇列操練、戰術配合,只把這一千雜勇拉到山寨後山的荒坡上,唾沫橫飛地傳授自己的“獨門秘籍”。張三踮著腳站在一塊石頭上,手舞足蹈地講解:“弟兄們聽好了!咱們辦事,不拼蠻力,只玩巧勁!埋伏就選在官道旁的樹林、山坳裡,見著穿綾羅綢緞、帶著隨從的,先摸清楚底細,看他們人多不多、有沒有硬茬,趁他們不備一擁而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李四則在一旁補充,語氣裡滿是流氓習氣:“對付手無寸鐵的百姓,別跟他們廢話,直接拿刀架脖子上搶!要是遇到反抗的,直接往死裡打,殺一儆百!記住,咱們只撿軟柿子捏,真遇到官軍、硬茬子,別傻乎乎地硬拼,撒腿就跑,保住小命才是正經事!搶了東西、擄了人,就趕緊回山,別在山下逗留,免得惹麻煩!”臺下的雜勇們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一陣鬨笑,看向張三李四的眼神里滿是認同——他們本就是些亡命之徒,不求章法,只求能搶到東西、活下去,這般“秘籍”,正合他們的心意。

此後,每日天不亮,張三、李四便帶著雜勇下山劫掠,他們分成數十個小隊,分散在陽穀縣周遭的官道、鄉野,專挑軟柿子下手。遇著孤身趕路的外鄉人,便一擁而上,搶了財物,擄了人就走;遇著小股商人、富戶,便設下埋伏,殺人劫貨,無惡不作。有一次,他們劫掠了一個綢緞莊的商隊,不僅搶光了所有綢緞、金銀,還擄走了十幾個夥計、掌櫃,悉數送到後廚交給武大郎,氣得那綢緞莊老闆聯名向陽谷縣告狀,卻也因登雲山地勢險要、官府兵力不足,只能不了了之。陽穀縣周遭鄉野,凡有富戶經過,必遭其毒手,一時之間,山下百姓聞登雲山之名,無不色變,白日里不敢獨行,入夜後更是閉門不出,生怕被雜勇擄走。雜勇的操練沒有半分肅殺之氣,反倒充斥著雞鳴狗盜的猥瑣,與不遠處黑旗營的盾陣演練、鵰翎營的箭雨訓練形成詭異的對比,成了登雲山整軍過程中最荒誕的一幕,卻也實實在在地為山寨補充了糧草、財物與“原料”。

校場上的操練聲尚未完全平息,塵土與汗水的氣息還瀰漫在空氣中,林沖已然轉身著手梳理山寨內務——整軍只是根基,各司其職、運轉有序,方能讓這四千烏合之眾真正擰成一股繩,在亂世中立足。他目光掃過聚義廳外侍立的一眾頭領,先落在了那個身著半舊僧袍的身影上,正是剛投奔上山不久的裴如海。這僧人面皮白淨,僧袍漿洗得頗為整潔,與周遭滿身泥垢、粗野兇悍的嘍囉格格不入,雙手合十時姿態斯文,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與貪婪。林沖深知亂世之中,山寨既需悍勇之徒衝鋒陷陣,亦需智謀之士籌謀佈局,裴如海雖初來乍到,卻在投奔時獻上過幾條劫掠的巧計,精準避開了官府的巡查,為山寨添了不少財物,正合眼下用人之際。

“裴如海,”林沖聲線沉穩,帶著寨主的威嚴,“你深諳機變,足智多謀,便任山寨軍師一職,專司出謀劃策、推演戰局,協助我統籌全域性。凡遇戰事、劫掠、佈防之事,你皆可參與商議,拿出計策;平日裡也可協助孔明清點物資、規劃糧草,務必讓山寨運轉順暢。”裴如海聞言,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狂喜,隨即又掩去,連忙躬身行禮,雙手合十的動作愈發恭敬,聲音裡帶著刻意拿捏的謙卑:“貧僧多謝寨主垂青!貧僧佛法淺薄,無甚大能,只願為登雲山效犬馬之勞,殫精竭慮,助寨主成就大業!”那副斯文模樣,與校場上凶神惡煞的嘍囉們形成了詭異的對比,心中卻早已盤算著如何藉著軍師之位弄權,為自己謀取私利。

打發走裴如海,林沖的目光轉向兩個身形魁梧的漢子,他們正並肩站在一旁,身上還帶著整軍時的汗漬與泥塵,透著股剛猛之氣。左邊是五短身材的王英,雖個頭不高,卻膀大腰圓,一雙眼睛滴溜溜轉,透著股悍勇與貪婪,正是那貪戀女色卻作戰勇猛的矮腳虎;右邊則是昔日在渭州惡名遠揚的鎮關西鄭屠,身形壯實得像座小山,雙手粗糙結實,那是常年殺豬、練拳留下的痕跡,腰間的朴刀還在微微晃動,拳腳功夫在市井之中堪稱精湛。只是鄭屠自被魯提轄痛打一頓後,收斂了不少傲氣,投奔登雲山後更是謹小慎微,只求能站穩腳跟,洗刷昔日之恥。

林沖看重二人的悍不畏死,陣前單挑、衝陣破局,最需這般能挫敵銳氣的狠角色。他當即抬手點向他們:“王英、鄭屠!”二人聞聲,立刻往前踏出一步,抱拳躬身,齊聲應道:“末將在!”“你二人勇力過人,便封作山寨鬥將!”林沖沉聲道,“日後兩軍對陣,你二人便為先鋒,陣前單挑、衝陣破局,務必要殺得敵軍心驚膽戰,挫其銳氣!王英你身形靈活,可襲擾敵軍側翼;鄭屠你力大無窮,可正面硬撼敵軍悍將,二人互為配合,不得有誤!”

王英本就渴望建功立業,聽聞“鬥將”二職,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胸膛挺得更高,高聲應道:“請寨主放心!某家定當在陣前斬將奪旗,殺得敵軍望風而逃,讓周遭山寨都知道我登雲山的厲害!”鄭屠則相對沉穩些,只是重重一點頭,甕聲甕氣地應道:“末將遵命!定不辱使命!”他心中清楚,這是他洗刷昔日敗於魯提轄之恥、在山寨立足的絕佳機會,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暗自下定決心,要在戰場上拼出一番名頭。此後幾日,每日操練結束,王英與鄭屠都會在校場切磋武藝,說是切磋,實則更似頑童相鬥——王英仗著身形靈動,蹦跳揮刀直取鄭屠下盤,卻因重心不穩險些踉蹌;鄭屠則提斧橫掃,斧刃擦著王英衣角劈落,濺起一片泥花。二人一邊纏鬥,一邊互相詬罵,王英罵鄭屠“蠢笨如豕,只會蠻力”,鄭屠回懟王英“矮如侏儒,夠不著馬鐙”,引得旁側看熱鬧的嘍囉竊笑不已,卻也在這般切磋中,漸漸熟悉了彼此的招式,為日後配合打下了基礎。

安排完先鋒鬥將,林沖又將目光投向一對面容相似的青年漢子,正是孔明與孔亮兄弟。二人皆是一身短打,身形結實,雖眉宇間帶著幾分江湖人的魯莽,卻難掩那份重情重義的赤誠——他們本是宋江的徒弟,因在家鄉惹了官司,殺了欺壓百姓的惡吏,走投無路才投奔登雲山,做事向來盡心盡責、任勞任怨,最是值得託付瑣事。林沖深知後勤與軍紀是山寨的命脈,後勤保障得力,將士們才能安心操練、出征;軍紀嚴明,隊伍才能不散亂,方能成大事,這兩份差事,必須交給可靠之人執掌。

他當即喚道:“孔明、孔亮!”兄弟二人連忙上前,齊聲領命:“請寨主吩咐!”“孔明,你心思縝密,做事周全,便掌管山寨後勤諸事!”林沖逐一部署,語氣不容置疑,“山上的糧草、器械、盔甲、馬匹,凡屬物資往來,皆由你統籌清點、妥善保管,務必做到賬目清晰、供需及時,不可有半分差池!鐵匠鋪的鍛造、糧草的儲存、衣物的分發,都由你排程,要保障各營將士的需求,尤其是黑旗營的精銳,裝備、糧草要優先供應;同時也要厲行節約,不可浪費物資,山寨初立,每一分糧草、每一件器械都來之不易。”

孔明聞言,鄭重地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破舊的布本和一截炭筆——這是他從山下劫掠來的,平日裡用來記錄物資往來。他示意自己會仔細記錄每一筆賬目,沉聲道:“寨主放心,末將定當管好後勤,每日清點物資、核對賬目,絕不讓弟兄們缺衣少食、缺兵少刃,也絕不浪費一絲一毫的糧草器械!”林沖微微頷首,又轉向孔亮:“孔亮,你性子剛直,不徇私情,便交由你執掌軍紀!”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凡有違抗軍令、尋釁滋事、欺壓弟兄、浪費糧草、私藏財物、臨陣脫逃者,無論職位高低,你皆可先斬後奏,從嚴處置!可用杖責、罰餓、鞭刑,情節嚴重者,直接斬首示眾,以正軍法!務必讓山寨上下令行禁止,軍紀嚴明!”

孔亮性子本就剛烈,聽聞要管軍紀,當即眼中冒光,用力抱拳:“末將遵命!定當鐵面無私,守好軍紀這條底線,誰敢犯事,休怪我孔亮的刀不認人!”說罷,他便讓人取來一根粗壯的木棍和幾條鞭子,作為執紀的工具,每日帶著幾個親信巡查山寨,無論是操練、作息,還是糧草分發、物資保管,都一一督查。有一次,兩個雜勇私藏了劫掠所得的碎銀,被孔亮抓了個正著,他當即下令將二人綁在校場柱子上,各杖責三十,打得二人皮開肉綻,還當眾呵斥道:“敢私藏財物,便是違抗軍令!這便是下場!往後再敢有此等事,定斬不饒!”周遭嘍囉見狀,皆垂首屏息,不敢稍動,自此之後,私藏財物、違抗軍令之事,果然少了許多。孔明與孔亮兄弟分工協作,一個管後勤、一個管軍紀,將山寨打理得井井有條,為各營操練、出征提供了堅實的保障。

諸事分撥已定,林沖目光轉至階下,喚一聲:“大郎哥。”只見武大郎佝僂著身子應聲上前,那矮壯身形比往日更顯沉凝,粗布衣衫上還沾著未拭去的面塵與淡紅血點,雙手粗糙如老樹皮,指縫間嵌著洗不淨的泥汙,正是連日操持作坊留下的痕跡。自血洗獅子樓、手刃仇讎之後,這昔日在陽穀縣街頭畏畏縮縮賣燒餅的漢子,眼底怯懦早已盡褪,只剩一片悍戾寒芒,連說話的語氣都添了幾分狠勁。

林沖豹頭微沉,沉聲道:“如今山寨四千弟兄,每日操練耗力,最缺的便是肉食。軍糧供給之事,全仗你費心。張三、李四帶雜勇下山擄來的活口,便盡數交你處置。尋常弟兄每日能得燒餅果腹即可,黑旗營乃是精銳,需每日添兩口肉燒餅補力,莫要虧了他們。”這番話字字懇切,卻也藏著亂世求生的決絕——登雲山糧草微薄,唯有此策方能維繫軍心,支撐各營操練。

武大郎聞言,忙抬手拱了拱,聲音沙啞如破鑼,卻字字篤定:“教頭放心!俺那作坊便在山寨後山凹處,日夜不歇地忙活,剁餡的刀雖磨得發亮,卻也經得住用,四千弟兄的口糧,俺保管供得足足的,半分不耽誤。”說罷,他眼底掠過一絲狠厲,往昔揉麵的手,如今握慣了剁餡的砍刀,早已沒了半分憐憫。

原來那後山作坊,本是山寨舊有的柴房,被武大郎改造成了制餅之處。屋內砌著三眼大灶,灶上支著碩大的鐵鍋,鍋沿燻得漆黑髮亮,常年凝著厚厚的油垢與面痂。牆角堆著幾袋從山下劫掠來的粗麵,袋口敞開著,面塵在昏暗的光線下紛飛。最裡側擺著兩張厚重的榆木案几,案上常年沾著暗紅的血漬,便是剁餡的所在,一旁立著幾把尺許長的砍刀,刀刃鋒利,刀把被汗水浸得光滑,還纏著幾圈粗麻繩防滑。案下堆著些破舊的麻袋,裡面便是雜勇擄來的“原料”,只待處置後剁成肉餡。

每日天不亮,便有雜勇押著擄來的人丁往作坊去,那些人非富即貴,或是孤身趕路的客商,個個被捆縛著雙手,嚇得魂不附體,哭嚎求饒之聲不絕於耳,卻只換得武大郎一聲冷斥。他從不親自動手屠戮,只叉著腰立在案旁監工,眼神如鷹隼般盯著雜役們處置,稍有遲緩便是一頓呵斥,若敢偷奸耍滑,便揮起砍刀劈在案上,震得血點飛濺,嚇得雜役們不敢有半分懈怠。

待“原料”處置妥當,便倒進巨大的陶盆之中,雜役們輪著班用粗木棒攪和,摻上面粉、清水與少許鹽巴,將肉餡揉勻。武大郎則親自掌勺和麵,他雖身形矮小,揉麵的力道卻極大,雙臂青筋暴起,粗麵在他手中漸漸成團,反覆揉搓至筋道十足,再分成一個個面劑,擀成薄餅,裹上肉餡,貼在鐵鍋內壁烘烤。不多時,餅香便混著淡淡的血腥氣飄出作坊,瀰漫在整座山寨之中。

這氣味初聞刺鼻,時日一久,嘍囉們便也習以為常,反倒每日聞著這香氣盼著開飯。唯有林沖與武松,自始至終不肯沾染半分。武松每回路過作坊,都皺著眉加快腳步,他雖行事狠辣,血濺鴛鴦樓時也未曾手軟,卻終究過不了手足之情這關,兄長這般模樣,他看在眼裡,痛在心頭,卻也知亂世之中身不由己,只得暗自嘆息。林沖則更是如此,他本是禁軍教頭,飽讀詩書,恪守綱常,雖被逼落草,卻仍存幾分仁心,那作坊的血腥氣,於他而言便是無形的煎熬,每回議事路過,都閉目屏息,心中那份複雜,唯有自己知曉。

武大郎卻全然不顧這些,每日守在作坊之中,看著一爐爐燒餅出鍋,看著雜役們將燒餅分裝,送往各營。黑旗營的肉燒餅,他格外上心,每一個都裹足了肉餡,烘烤得外焦裡嫩,親自驗看過才肯送出。他常對身邊的雜役說:“俺們如今佔山為王,靠的便是這些弟兄們衝鋒陷陣。黑旗營是山寨的底氣,萬萬不能虧了他們的嘴,吃飽了才有力氣殺人、守寨!”那語氣,全然沒了昔日賣餅時的謙卑,只剩一副綠林悍匪的做派。

諸事安排停當,登雲山上便愈發忙碌起來,白日里炊煙繚繞,入夜後燈火通明,一派熱火朝天之象。後山鐵匠鋪的鍛打聲晝夜不絕,叮叮噹噹的聲響撞在山石上,迴盪在山谷之間,火星子順著爐口飛濺,映亮了鐵匠們黝黑的臉龐。那些鐵匠多是山下擄來的匠人,被逼著日夜趕工,鍛打盔甲、磨礪兵器,粗陋的鐵坯在他們手中漸漸成型,雖不及官軍兵器精良,卻也透著幾分肅殺之氣。嘍囉們往來穿梭,扛著剛鍛好的兵器送往各營,腳步匆匆,不敢有半分耽擱。

校場上,各營操練之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亂世壯歌。摧鋒營的弟兄們騎著雜湊的馬騾,在蔣忠的呵斥下往來衝鋒,馬蹄踏得泥地飛濺,騎槍直指前方,呼喝之聲震徹雲霄,雖陣型尚顯雜亂,卻已然有了幾分悍不畏死的狠勁。馳羽騎則穿梭在山寨周邊的山林之間,時遷與白勝領著眾人練習騎射,弓弦響動不絕,箭矢破空而出,雖多有偏差,卻也漸漸有了準頭,偶爾射中山間野兔山雞,便引得一陣歡呼。

黑旗營的操練更是嚴苛,武松手持棗木杆,立於校場中央,盯著弟兄們演練盾陣與長矛陣。一千面盾牌齊齊舉起,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鐵牆,箭矢射在上面,只聽得噼啪作響,卻難傷陣中一人;長矛陣展開時,如同一片森然叢林,步伐整齊劃一,矛尖寒光閃爍,透著一股無堅不摧的氣勢。崔道成與丘小乙在旁指點,時不時糾正弟兄們的招式,呵斥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盡顯精銳之師的風範。

鵰翎營則駐紮在山坡之上,解珍、解寶兄弟領著眾人列陣射箭,一千人齊聲引弓、松弦,箭矢如密雨般掠過天際,墜向前方的靶場,雖偶有脫靶,卻也漸漸練出了齊射的威勢。雜勇們雖無規整操練,卻也忙著擦拭兵器、整理行裝,張三、李四每日領著他們下山劫掠,歸來時便帶著滿車的財物、糧草與人丁,既有收穫的喜悅,也有劫掠後的暴戾,互相打鬧鬥毆之事時有發生,粗鄙的罵聲與笑鬧聲,也成了山寨的一景。

山風捲著餅香、鐵屑與血腥之氣,掠過整座登雲山,那些躁動的聲響與氣息交織在一起,褪去了山寨往日的荒蕪,添了幾分蓬勃卻猙獰的生機。這四千烏合之眾,雖出身各異、習性不同,卻在林沖的排程之下,漸漸擰成了一股繩,朝著同一方向奔去——在這亂世之中,憑武力站穩腳跟,憑狠勁報仇雪恨。

林沖攜著一杆棗木長槍,一步步登至聚義廳最高處,憑欄而立。山風捲著山間草木的腥氣、鐵匠鋪的鐵屑味,混著後山作坊隱約飄來的異香,撲面而來。他豹頭環眼微蹙,望著山下校場中操練的四千弟兄,胸中情緒翻湧,似有千鈞巨石壓心。想他昔日乃是八十萬禁軍教頭,一身武藝盡授禁軍,守的是大宋朝綱,護的是汴梁城廓,何等風光體面。卻不料遭高俅父子構陷,刺配滄州,火燒草料場,被逼得走投無路,落草為寇,如今竟領著這班烏合之眾佔山為王,靠劫掠為生,甚至默許武大郎以人肉為食,這般行徑,與他昔日恪守的綱常倫理,早已背道而馳。

他目光掃過校場,只見各營操練之聲震天,塵土飛揚處,盡顯悍勇之態。東側山道上,蔣忠身披拼湊的札甲,騎著一匹壯馬,正厲聲呵斥著摧鋒營的弟兄。那五百悍匪騎著混雜的馬騾,手持削尖的桑木騎槍,往來衝鋒,馬蹄踏得泥地飛濺,甲葉碰撞之聲叮叮噹噹,雖陣型尚顯雜亂,卻憑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在蔣忠的督戰下反覆演練衝鋒之法,槍尖直指前方,呼喝之聲穿透山霧,震得周遭枝葉簌簌作響。不遠處的山林間,時遷與白勝正帶著馳羽騎穿梭,那些瘦小的嘍囉騎著瘦馬老驢,彎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雖多有脫靶,卻在二人的指點下漸漸有了準頭,偶爾射中山間野兔山雞,便傳來一陣粗鄙的歡呼,盡顯市井潑皮的本色。

山坡之上,解珍、解寶兄弟手持獵弓,立於土坡之巔,指揮著鵰翎營列陣射箭。一千名弟兄齊聲引弓、松弦,箭矢如密雨般掠過天際,墜向前方靶場,雖偶有脫靶,卻也漸漸練出齊射的威勢,箭簇入木之聲此起彼伏。校場中央,那面玄色三角黑旗高高飄揚,武松赤著臂膀,露出結實的肌肉,手持棗木杆,正盯著黑旗營操練盾陣。一千面盾牌齊齊舉起,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鐵牆,崔道成與丘小乙在旁指點招式,呵斥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弟兄們嘶吼著拼殺,斧光錘影交錯,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搏命的狠勁,盡顯精銳之姿。

。遠甚去相已早,漢好林綠的想所中心他與,力勢的繫維段手腥著靠般這可。貨財的來而掠劫著靠,練的苛嚴營各著靠,餅燒人的食飽日每著靠全,此於聚凝能以所之兄弟千四這,知深他。髮頭心沖林讓更氣腥的場校比竟刻此,香異的著裹中霧煙那,煙黑著冒囪煙的坊作到看能約,向方山後。”料原“去送坊作的郎大武給要又,貨財寨山作充要既,山回丁人銀金些擄,手下子柿挑專,山下要便暮日待只,算盤的掠劫是盡間語言,氣臉滿個個一,槍竹刀柴的鈍鏽著拭地散散懶懶正勇雜夥那四李、三張,緣邊場校及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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