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聚登云:從燒餅到抗金》第62章 魯智深叫陣二龍山 鼓上蚤奇襲蟠龍口(2)

作者:扁吻魚·17小時前

魯智深騎著那匹渾身黑亮的健騾,在寨門前一箭之地穩穩停下,一百名禪杖隊僧兵緊隨其後,列成整齊的方陣。僧兵們個個光頭鋥亮,身上的僧衣沾著塵土與汗漬,手裡的水磨禪杖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面色冷峻如鐵,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死死鎖定著那座厚重的寨門,周身透著悍不畏死的肅殺之氣。

就在丘小乙帶著弟兄們清點器械、咬牙立誓之際,魯智深已帶著一百名禪杖隊僧兵,踏著落日餘暉,浩浩蕩蕩抵至二龍山寨門前。他勒住胯下健騾,在寨門前一箭之地穩穩駐足,那健騾似也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噴吐著帶著熱氣的鼻息,四蹄蹬踏地面,濺起細碎塵土。身後一百名禪杖隊僧兵緊隨其後,列成嚴整方陣,水磨禪杖橫置胸前,光頭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個個面色冷峻如鐵,眼底的恨意似要燃成烈火——他們記著平川之戰折損的弟兄,記著冷箭下傷亡的手足,此刻死死鎖著那座厚重的寨門,周身肅殺之氣直逼雲霄。

魯智深抬手將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往騾背上一擱,“哐當”一聲脆響,襯得周遭愈發寂靜。他扯開衣襟,露出胸前刺得猙獰的蓮花繡紋,迎著山風張開喉嚨,聲音似驚雷滾過山谷,渾厚如洪鐘,穿透暮色,直抵寨牆之上,連寨樓裡的值守嘍囉都聽得清清楚楚:“曹正!你個操刀鬼!給灑家滾出來!還有鄧龍那廝養的一群狗崽子,都給灑家豎起耳朵聽著!當年灑家在二龍山,待你們掏心掏肺,替你們守寨禦敵,可鄧龍那廝嫉賢妒能,暗地裡構陷灑家,還殺了灑家留在寨裡的幾十個心腹弟兄,把三百禪杖隊的弟兄往死路上逼!今日灑家帶著弟兄們殺回來,這筆血債,該連本帶利討回來了!”

他頓了頓,環眼圓睜,語氣愈發狠厲,字字鏗鏘:“識相的,就趕緊開啟寨門,乖乖投降,灑家念在往日情分,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若是不然,等灑家攻進寨裡,把你們一個個都剁成肉泥,燒了你們的寨柵,讓你們血債血償,給我死去的弟兄們抵命!”

魯智深的怒吼落下,寨牆上先是一片死寂,連風掠過旗面的聲響都清晰可聞,片刻後,便傳來一陣鬨堂大笑,緊接著,一個尖細刺耳的聲音從垛口後面鑽了出來,帶著幾分戲謔與嘲諷:“魯智深!你個不守清規的花和尚!賊禿驢!還有臉在這裡張牙舞爪?當年你在五臺山,喝酒吃肉,打壞寺裡的佛像,毆辱僧眾,被方丈逐出門牆,佛門都容不下你,你還有臉在這裡談什麼情分、講什麼道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也配當什麼頭領?”

魯智深一聽那尖細的罵聲,頓時氣得渾身發顫,環眼瞪得似銅鈴般大小,腮邊虯髯根根倒豎,狠狠一拍胯下健騾的脊背。那健騾吃痛,人立而起,前蹄蹬踏間濺起漫天塵土,他藉著騾身起伏之勢,往前猛衝數步,離寨門又近了丈餘,嗓門愈發洪亮,似驚雷炸響:“你個縮在垛口後不敢露頭的腌臢鼠輩!有本事滾出來,與灑家真刀真槍拼一場!灑家當年在五臺山,確是犯了清規,可灑家喝的是烈酒,殺的是惡霸潑皮,護的是受苦良善!哪像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賊寇,佔著二龍山這方天險,欺壓山下百姓,劫殺過往客商,連老弱婦孺都不肯放過,乾的全是豬狗不如的齷齪勾當!”

“呸!”垛口後那尖細聲音愈發囂張,還夾雜著幾聲嘍囉的鬨笑,“你倒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你說我們劫殺客商,你投靠的登雲山又是什麼好地方?武大郎那廝,暗地裡把人剁了做炊餅,你們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都是些吃人的禽獸,還有臉來教訓我們?我要是你,早找根歪脖子樹吊死了,省得在這裡搖唇鼓舌,丟人現眼!”

這話如一把尖刀,狠狠紮在魯智深心上——他平生最恨的便是被人汙衊,更何況是扯上人肉炊餅這等腌臢事!登雲山一眾頭領,林沖、武松與他,向來光明磊落,從未沾過那人肉炊餅分毫,武大郎私做炊餅,也只是給底下少數嘍囉果腹,與他們這些頭領半分無關。此刻被人拿這話當眾辱罵,他怒火攻心,渾身青筋暴起,一把抄起騾背上的水磨禪杖,狠狠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腳下碎石簌簌跳動,連寨牆上的箭矢都似顫了顫。他指著垛口,怒目圓睜,聲音裡裹著咬牙切齒的狠勁,字字如刀:“你個狗孃養的潑才!竟敢在此滿嘴噴糞!灑家與林頭領、武頭領等人,在登雲山向來行得正坐得端,從未碰過那腌臢炊餅半分!武大郎私做此事,與我們何干?今日你敢再胡言半句,等灑家攻進寨裡,定要把你舌頭拔出來,剁碎了餵狗!”

魯智深怒火難平,一把抄起騾背上的水磨禪杖,雙臂使力,將禪杖狠狠劈向地面,“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腳下碎石飛濺,連寨牆根的塵土都簌簌滾落。他指著垛口方向,聲如洪鐘,罵得唾沫橫飛:“你個躲在牆後裝孫子的潑才!再敢胡言亂語,灑家攻進寨裡,定要把你剁成肉醬,拌著豬食餵狗!還有鄧龍那縮頭烏龜,當年若不是灑家帶著禪杖隊弟兄,在官道上截殺官軍、死守寨門,他這二龍山早被官兵踏平,哪有今日的囂張?”

他喘了口氣,腮邊虯髯依舊倒豎,環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又對著寨牆上吼道:“他倒好,得了灑家的力,反倒恩將仇報,暗地裡勾結外人構陷灑家,還狠心殺了灑家留在寨裡的幾十個心腹弟兄,把三百禪杖隊逼得家破人亡!這種忘恩負義的奸賊,也配當一山之主?你們這些嘍囉,跟著他助紂為虐,早晚得陪他一起下地獄,替我死去的弟兄們抵命!”

魯智深就這麼扯著嗓子罵了許久,聲線都喊得沙啞,寨牆上的人卻只敢躲在垛口後回罵,始終不肯開門,更沒人敢探出頭來。原來,曹正早在登雲山人馬抵達山下時,就已通過後山暗哨得知了訊息——他親眼瞧見丘小乙帶著人在山下伐木造械,又派兵射出冷箭試探,心裡早已明鏡似的:寨裡只剩五百個老弱嘍囉,多是些拖家帶口的流民,連像樣的兵器都湊不齊,根本不是登雲山一千二百精銳的對手。

二龍山唯一的依仗,便是這依山而建的天險寨牆,還有那五道層層設防的關卡。曹正早已在箭樓里布下值守,親自下了死令:緊閉寨門,用滾木、礌石、箭矢死守,任憑魯智深如何叫罵、挑釁,都不許開門出戰,更不許嘍囉隨意露頭——他深知登雲山有鵰翎營弓箭手,箭術精準,若是有人露頭,必被冷箭射中,反倒折損人手,唯有死守待援,等鄧龍帶著主力從十字坡趕回,才有勝算。

他守在箭樓裡,隔著瞭望口盯著山下的動靜,聽著魯智深的怒罵,指尖攥得發白,好幾次都被罵得氣血上湧,想下令開門衝出去拼個死活,可一想到寨裡的兵力懸殊,又硬生生壓下了怒火,只是反覆叮囑身邊的傳令兵:“看好寨牆,誰要是敢擅自開門、露頭,當場格殺勿論!”

魯智深扯著嗓子罵了足足半個時辰,粗啞的嗓音被山風捲得支離破碎,連腮邊的虯髯都沾著汗珠與塵土,卻依舊難平心頭怒火。他拄著水磨禪杖,重重喘著粗氣,環眼掃過寨牆——垛口後依舊只有零星的回罵聲,連半個身影都不曾露出來,顯然曹正已是鐵了心要閉門死守。魯智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也不急躁,只回頭對著身後的禪杖隊僧兵遞了個眼色。僧兵們心領神會,立刻排著隊輪流上前,對著寨門展開了連番痛罵,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比魯智深的怒罵更顯細密戳心。

這些僧兵都是禪杖隊的倖存者,當年親眼看著弟兄們被鄧龍屠戮,對二龍山一眾恨之入骨,罵起人來句句都往痛處扎:有人罵鄧龍當年在寶珠寺偷僧香油、盜佛前供果,被方丈逐出門牆後,竟還賊心不死,半夜潛回寺中,往僧廚的飯鍋里拉屎撒尿,齷齪不堪;有人罵他佔了二龍山後,靠著劫掠過往客商發家,卻對麾下弟兄吝嗇至極,寒冬臘月不給添棉衣,酷暑時節不給備涼水,稍有不滿便棍棒相加;更有人痛斥曹正當年在光明寺,只因僧廚少給了半碟鹹菜、扣了他兩文菜錢,便惱羞成怒,連夜帶人設伏,殺了全寺十七名僧眾,一把火燒了寺廟,連年邁的方丈都未曾放過,手段殘暴令人髮指。樁樁件件,皆是鄧龍、曹正的實錘惡行,罵得酣暢淋漓,連寨牆上原本還敢回罵的嘍囉,都漸漸沒了聲響。

箭樓裡的曹正,隔著瞭望口聽得清清楚楚,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手裡的屠刀攥得咯咯作響,刀身映出他鐵青扭曲的臉。怒火順著胸腔往上竄,燒得他渾身發燙,好幾次他都猛地起身,恨不得親自提刀衝出去,與那些罵不絕口的僧兵拼個你死我活——他半生好強,最是受不得這般折辱,更何況這些罵語字字屬實,戳得他顏面盡失。可腳步剛邁到箭樓門口,他便猛地頓住,眼前浮現出丘小乙帶著人伐木造械的身影,耳邊又響起暗哨稟報的“登雲山一千二百精銳”的訊息,心頭的怒火瞬間被冷水澆滅。

他清楚地知道,寨裡只剩五百個老弱嘍囉,多是拖家帶口的流民,連像樣的兵器都湊不齊,先前放冷箭尚且折損了幾人,若是真開寨門出戰,面對登雲山的精銳,無異於以卵擊石。二龍山的天險寨牆、五道關卡,是他們唯一的依仗,而鄧龍帶著主力在十字坡劫掠,最快也要明日才能趕回。眼下唯有死守寨門,不讓登雲山人馬有機可乘,等主力回援,才能有翻盤的可能。想到這裡,曹正咬牙壓下心頭的戾氣,轉身對著身邊的傳令兵,語氣冰冷又堅定:“再去巡寨!告訴所有弟兄,不論外面怎麼罵,都不許開門、不許露頭,誰敢擅作主張,當場格殺勿論!”

可曹正的沉穩,半點沒傳染給寨裡的嘍囉們。尤其是鄧龍的那些族親,平日裡仗著鄧龍的權勢,在寨中橫行霸道、作威作福,欺辱普通嘍囉、剋扣糧餉是常事,向來只有他們辱人,哪裡受過這般當眾折辱?寨門外魯智深等人的怒罵聲順著風灌進來,字字扎心,連鄧龍的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來痛罵,聽得他們個個面紅耳赤、暴跳如雷,圍著垛口扯著嗓子回罵,更有幾個性急的,攥著手裡的兵器,吵著要衝開寨門,跟魯智深拼個你死我活,非要替鄧龍出這口惡氣。混亂中,兩個身影擠開人群,快步衝到箭樓門口,對著曹正躬身請命。為首的那人,渾身長滿了癩瘡,頭皮上、臉上、胳膊上的癩皮一塊塊脫落,黏著塵土,看著格外瘮人,他手裡攥著一根磨得尖尖的竹槍,槍頭黑黢黢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糞水裡淬過毒,正是寨裡出了名的潑皮無賴薛癩頭,人送綽號“癩皮槍”。他本是街頭流民,因手腳不乾淨被追打,投到鄧龍麾下後,更是變本加厲,專挑老弱婦孺下手,搶不到財物便動輒打罵,下手狠辣,毫無半分底線。他身後跟著的,身形瘦小如猴,面色蠟黃得像是許久沒吃過飽飯,一雙賊溜溜的小眼睛滴溜溜轉,盯著人看時,那目光像是要從人身上撕下一塊肉來,手裡握著一把豁了口的短刀,正是張二柱,綽號“餓鬼刀”。他和薛癩頭一樣出身流民,餓極了的時候,竟曾劫殺趕路的貨郎,搶了乾糧就往嘴裡塞,連半分體面都不顧;作戰時毫無章法,卻憑著一股不怕死的蠻勁敢往人堆裡衝,最是貪財貪吃,眼裡只有糧草和銀子。

寨牆上的混亂愈發濃烈,那些鄧龍的族親吵著要衝出去拼命,推搡間竟差點撞翻垛口邊的滾木。就在這時,薛癩頭和張二柱擠開人群,跌跌撞撞衝到箭樓門口,對著曹正躬身請命。“軍師!”薛癩頭渾身的癩皮因急切微微抖動,聲音尖細得像破鑼,拱著手的動作也顯得滑稽又蠻橫,“那花和尚太囂張了!在寨門外罵了快一下午,把寨主和您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弟兄們聽得肺都要氣炸了!您就放我出去,我去會會那賊禿,定要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無地自容,替寨主出這口惡氣!”一旁的張二柱嘴裡塞滿了乾肉,油星子順著嘴角往下淌,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肉乾,含糊不清地附和:“軍師,算我一個!我跟癩頭一起去!那賊禿要是敢動粗,我就一刀捅穿他的肚子,搶了他那六十二斤的禪杖當燒火棍,再把他胯下那匹黑騾牽回來,晚上燉了下酒,給弟兄們解解氣!”曹正看著眼前這兩個潑皮,眉頭緊緊擰成一團,指節無意識地攥著腰間的屠刀。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兩人沒什麼真本事,耍橫罵街倒是一把好手——薛癩頭嘴毒心狠,罵起人來專挑痛處戳;張二柱雖口齒不清,卻勝在臉皮厚,能纏能鬧。讓他們在寨門內對罵,既能挫挫魯智深的銳氣,給躁動的嘍囉們出出氣,又不用開門出戰,不至於中了魯智深的誘敵之計,倒是個兩全之策。他沉吟片刻,抬眼掃過二人,語氣嚴厲又帶著叮囑:“你們兩個,只許在寨門裡面罵,半點不許開門,也不許探出頭來——登雲山有鵰翎營弓箭手,箭術精準,稍有不慎就會送命!只管放開了罵,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罵得他們坐不住,罵得他們沒臉再在寨門外叫囂,記住了?若是敢擅自妄為,休怪我刀下無情!”

“放心吧軍師!包在我們身上!”薛癩頭和張二柱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躬身應下,轉身便跌跌撞撞往寨門奔去。薛癩頭跑起來渾身癩皮蹭得衣袍發皺,手裡那根淬了糞毒的竹槍晃來晃去,槍尖的黑漬在暮色裡泛著陰光;張二柱依舊攥著半塊肉乾,一邊跑一邊往嘴裡塞,嚼得鼓鼓囊囊,油星子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活脫脫一副餓鬼模樣。二人衝到寨門後,牢牢記著曹正的禁令,不敢多探半分,只找了個垛口的窄縫,踮著腳探著腦袋往外張望,確認寨門外沒有登雲山的弓箭手埋伏,才敢扯著嗓子罵了起來。薛癩頭率先開腔,聲音尖得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穿透厚重的寨門,直直扎向魯智深:“魯智深!你個不守清規的賊禿驢!當年在渭州,見著金翠蓮賣身救父,不去講道理,反倒藉著提轄的名頭,尋釁毆打老實賣肉的鄭屠!明明只是把人打暈過去,卻敢在江湖上吹得天花亂墜,謊稱自己三拳打死鎮關西,騙得一群愚夫愚婦跟著你起鬨喝彩!最後官帽丟了,成了朝廷欽犯,只能東躲西藏、四處逃竄,如今倒有臉帶著登雲山這群烏合之眾,來二龍山耀武揚威?我要是你,早找塊石頭撞死,省得在這裡丟人現眼,汙了這二龍山的地界!”

魯智深聽得這話,先是一怔——他萬沒想到,寨牆後這腌臢潑才,竟還知道他拳打鎮關西的舊事,更敢歪曲事實汙衊他。片刻後,怒火瞬間席捲全身,環眼瞪得似銅鈴般大小,腮邊的虯髯根根倒豎,連額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他猛地抬手,狠狠拍在胯下健騾的脊背,那健騾吃痛,人立而起,前蹄蹬踏間濺起漫天塵土。藉著騾身起伏之勢,魯智深催騾往前幾步,離寨門又近了丈餘,渾厚如洪鐘的嗓音震得寨門嗡嗡作響,連崖壁上的碎石都微微顫動:“你個藏頭露尾的腌臢潑才!灑家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從未聽過你這號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也敢在這裡嚼舌根、亂汙衊!灑家打鄭屠,可不是什麼尋釁滋事!那廝欺男霸女,強佔金翠蓮,逼得父女二人走投無路、欲尋短見,本就是該殺的惡徒!灑家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有何不可?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躲在寨牆後面裝縮頭烏龜,有本事就露出頭來,讓灑家看看你這張噁心的嘴臉,看灑家不一禪杖拍扁你,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呸!”薛癩頭在門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寨門內側的鐵皮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扯著早已沙啞的尖嗓,愈發刁鑽地罵道:“你少在這裡裝什麼頂天立地的好漢!你要是真有本事,當年怎會被高俅那廝逼得走投無路?哦不對,被奪了娘子、逼得家破人亡的是林沖那縮頭烏龜、綠帽賊,倒不是你這賊禿!”他頓了頓,瞥見魯智深氣得發抖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又添了幾分陰毒,“你個老禿驢,一輩子守著清規,連個老婆都沒有,憋得渾身冒火,怕是早就忍不住去搶民女了吧?我可聽說了,你當年在桃花村,竟假扮新娘藏在閨房裡,分明是想趁機玷汙劉太公的女兒,你個為老不尊、寡廉鮮恥的東西,也配在這裡談道義、說公道?”

這話戳得又準又狠,直往魯智深的痛處鑽——他平生最恨被人汙衊品行,更何況是這種齷齪不堪的栽贓。只見魯智深渾身肌肉緊繃,原本黝黑的臉龐漲得通紅,連額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環眼瞪得似銅鈴般大小,腮邊的虯髯根根倒豎,活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他猛地抬手,一把抄起騾背上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雙臂使力,狠狠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腳下的碎石簌簌跳動,連寨牆根的塵土都跟著滾落。“你個狗孃養的腌臢潑才!滿嘴噴糞,顛倒黑白!”魯智深的吼聲帶著胸腔裡的怒火,渾厚如洪鐘,震得寨門嗡嗡作響,“灑家當年在桃花村,明明是聽聞周通那潑賊要強搶劉太公的女兒,特意扮作新娘,只為教訓那惡賊,救劉家父女於危難之中!你這眼瞎心黑的蠢貨,連是非曲直都分不清,也敢在這裡胡言亂語、血口噴人!”他越罵越怒,握著禪杖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出青痕,“再敢多說半句汙言穢語,等灑家攻進寨裡,定要把你拖去餵狗,或是扔給武大郎,讓你也嚐嚐被剁成肉泥的滋味!”

薛癩頭的尖罵聲還沒在山谷裡消散,寨門後又傳來一個含糊不清的粗嗓,正是張二柱。他嘴裡塞滿了油乎乎的肉乾,腮幫子鼓得老高,油星子順著下巴往下淌,手裡還攥著個鼓鼓囊囊的油布袋子,想來是裝著沒吃完的乾糧,罵起人來字句含糊,卻字字都往魯智深的痛處鑽:“魯智深!你個忘恩負義的賊禿!鄧寨主當年念你無處可去,收留你在二龍山,給你酒肉管夠,還讓你坐了二當家的位置,待你可不薄!你倒好,轉頭就攀附登雲山,帶著一群烏合之眾來打老東家,你這種白眼狼,還有臉在寨門外叫囂?換做是我,早找個糞坑一頭扎進去淹死,省得丟人現眼!”

“放你孃的狗屁!”魯智深氣得渾身發抖,環眼瞪得似銅鈴,粗壯的手掌死死攥著水磨禪杖,指節泛出青白,胯下健騾也似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噴吐著熱氣刨蹬地面,濺起細碎塵土。他厲聲駁斥,聲音裡裹著血海深仇:“鄧龍那廝哪裡是收留灑家?他是怕灑家的禪杖隊弟兄們戰力強悍,怕灑家奪了他的寨主之位!平日裡處處給灑家使絆子、下陰招,平川一戰,他故意按兵不動不派援兵,眼睜睜看著灑家的三百禪杖隊折損兩百多弟兄,連個收屍的人都不肯派!他還暗中殺了灑家留在寨裡的幾十個心腹,這般背後捅刀子的小人,灑家不殺他,難消心頭之恨!”罵到此處,他狠狠瞪著寨門方向,語氣愈發狠厲,“你這隻填不滿肚子的餓鬼,一輩子就知道搶糧奪食,哪裡懂什麼恩仇?等灑家攻進寨裡,定要剖開你那裝滿髒東西的肚子,看看你這些年搶了多少百姓的口糧!”

張二柱聞言,非但不惱,反倒在門後捧著肚子哈哈大笑,嘴裡的肉乾渣噴得滿地都是,一邊嚼一邊含糊地挑釁:“你殺我?有本事你就砸開這鐵樺木寨門進來啊!沒本事就別在門外瞎嚷嚷,跟條瘋狗似的!你以為你那六十二斤禪杖能砸開寨門?我看你就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廢物!”他抹了把嘴角的油,又添了幾分陰毒,故意戳魯智深的忌諱,“對了,我可聽說了,登雲山的武大郎專用人肉做炊餅,你跟著他混,想必也吃了不少吧?是不是覺得人肉滋味鮮美,才這麼賣命替他跑腿?等你真進來了,我就把你剁成肉泥,也做成人肉炊餅,給弟兄們下酒解氣,省得你再在外頭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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