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聚登云:從燒餅到抗金》第68章 陰風計偽饋挑嫌隙 判官書暗遞裂同盟(2)

作者:扁吻魚·7天前

這話裡的威脅毫不掩飾,如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抵在曹正心口。曹正渾身一震,握著屠刀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捏得發白,手背青筋根根暴起,連刀身都微微震顫。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裴如海,眼底的怒火如燎原之勢翻湧,幾乎要將這偽善的賊禿焚燒殆盡——他恨裴如海竊走他的計策,恨他構陷自己淪為後廚屠夫,更恨他此刻這般仗勢欺人、肆意拿捏。

曹正的喉結劇烈滾動,指腹摩挲著屠刀鋒利的刃口,心底的殺意幾乎要衝破理智,他多想一刀劈下去,了結這陰毒小人的性命。可理智終究壓過了怒火,他清楚地知道,裴如海早有防備,門外值守的嘍囉都是他的心腹,只要自己敢動一下,那些人便會立刻衝進來,將他亂刀砍死,拋屍荒野。他死不足惜,可他還有牽掛——二龍山失陷那日,鄧龍雖對他不仁,卻也念及往日情分,暗中將他的妻兒送走,如今音信全無,他必須活著,必須找到他們,絕不能在這裡衝動赴死。

一旁的鄆哥,見二人劍拔弩張、殺氣瀰漫,早已嚇得渾身發抖,臉白得像張薄紙,連手裡的鈍刀都險些握不住。他偷偷瞟了眼裴如海眼底的陰狠,又看了看曹正緊握屠刀、青筋暴起的模樣,連忙湊上前,用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拉了拉曹正的衣角,嘴唇哆嗦著,壓低聲音勸道:“曹大哥,別……別跟裴軍師置氣了,咱們寄人籬下,硬碰硬只會吃大虧,得不償失啊。要不……要不你就寫了吧,先忍過這一關,以後再做打算……”曹正聞言,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握著屠刀的手越攥越緊,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根根凸起,刀身被握得微微震顫,眼底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他恨裴如海的仗勢欺人,恨自己的身不由己,更恨這寄人籬下、任人拿捏的屈辱。可他終究是壓下了怒火,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混著血腥氣的濁氣,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烈焰已然盡數斂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與冰冷。他緩緩鬆開緊握屠刀的手,刀鋒“噹啷”一聲輕磕在案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而後抬眼看向裴如海,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好,我寫。只是我這後廚,只有屠刀與屍骸,沒有筆墨紙硯,裴軍師要我謄寫,總得把東西備齊了吧。”裴如海見曹正終是妥協,臉上那層緊繃的陰翳瞬間褪去,又換上了那副溫潤謙和的假笑,方才的威脅彷彿從未從他口中說出一般,連忙點頭哈腰地應道:“有有有!筆墨紙硯,我早已備妥,就怕曹正兄弟不肯相助,沒敢貿然拿出來!”說罷,他從寬大的月白僧袍懷裡,小心翼翼掏出早已備好的筆墨紙硯——一方小巧的端硯,一支狼毫筆,還有幾張裁好的麻紙,雙手恭敬地遞到曹正面前,眼底藏不住的得意與算計。

曹正沉默著接過筆墨紙硯,指尖觸到狼毫筆桿的瞬間,指節不自覺地收緊——這曾用來謀劃軍機、揮寫計策的筆,如今竟要為仇敵所用,助他行那陰私勾當,每一寸肌理都透著刺骨的屈辱。他一言不發,猛地將案板上尚未拆解完的屍身推到一旁,暗紅的血珠順著案板邊緣滴落,濺在他沾滿血汙的短衫上,與他眼底的冰冷相映。騰出一塊乾淨些的地方,他將麻紙鋪平,指尖按住紙角,力道重得幾乎要將紙頁揉皺,而後緩緩磨起墨來。墨錠在硯臺中緩緩轉動,濃黑的墨汁漸漸暈開,如同他心底翻湧卻又不得不壓抑的怒火。

曹正出身屠戶世家,卻也讀過幾年書,一手字寫得剛勁凌厲,筆鋒裡藏著江湖豪俠的硬朗,全然不像他如今這般沉默隱忍、滿身腌臢。往日在二龍山,他揮毫寫計策時,筆走龍蛇,意氣風發;可此刻,握著筆的手卻微微發沉,每一筆落下,都像是在心上劃一刀——他寫的不是尋常文字,是助紂為虐的憑證,是自己忍辱偷生的印記。不過片刻功夫,一張紙便已寫滿,字跡工整,與他平日筆跡分毫不差。曹正猛地將筆擲在案板上,筆桿撞在血漬上,濺起細小的墨點,他抬手將寫好的紙遞向裴如海,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寫好了,裴軍師請回吧,莫要耽誤我做這腌臢活計。”

裴如海連忙上前接過紙頁,指尖反覆摩挲著上面剛勁凌厲的字跡,確認與曹正平日筆跡分毫不差,眼底的得意再也藏不住,嘴角的假笑堆得愈發真切。他小心翼翼將紙摺好,貼身揣進僧袍懷裡,彷彿那是能助他坐穩軍師之位的至寶,對著曹正假意拱了拱手,語氣虛偽得令人作嘔:“多謝曹正兄弟成全。你放心,日後只要有機會,我定在大寨主面前為你美言幾句,保你早日脫離這後廚苦海,重歸軍師之位,不負你一身才學。”

說罷,他也不等曹正有半分回應,轉身便快步逃出後廚——那濃重的血腥氣本就讓他嫌惡,更怕曹正轉瞬反悔,壞了他的離間大計,腳步匆匆間,連衣袍下襬掃過牆角的血汙都渾然不覺。待裴如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後廚裡的爭執餘波瞬間消散,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武大郎手中屠刀起落的“哐哐”聲依舊沉悶,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鄆哥攥著鈍刀,彎腰對著牆角乾嘔不止,臉色慘白如紙,連肩膀都在控制不住地發顫。曹正依舊僵立在案板前,目光死死鎖著裴如海離去的方向,指節死死攥著那把薄刃屠刀,刀身被握得微微震顫,指腹抵著鋒利的刃口,竟被割出一絲血珠也渾然不覺。他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筆直,咯咯的聲響在死寂的後廚裡格外清晰,眼底翻湧的屈辱與憤懣,像要衝破眼眶,將這滿室的腌臢與不公焚燒殆盡。

曹正的聲音漸漸低啞,喉間似堵著一團滾燙的棉絮,眼底竟泛起一層溼熱的淚光——那不是怯懦的淚,是英雄落難的屈辱,是身懷韜略卻只能揮刀剁屍的不甘,是身不由己寄人籬下的悲涼,更是被迫助紂為虐、背棄舊恩的錐心煎熬。他想起當年走投無路時,鄧龍伸手收留的恩情,想起二龍山巔運籌帷幄的意氣風發,再低頭看看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指尖的刃口刺痛,竟不及心口的半分。鄆哥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下酸澀得發緊,卻無計可施,只能低著頭,重重嘆了口氣,攥緊那把鈍刀,繼續機械地颳著屍身的皮毛,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位失意英雄的悲慼。後廚裡,沉悶的剁肉聲依舊此起彼伏,一聲接著一聲,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混著濃重的血腥氣與油脂的惡臭,在燥熱的孟秋裡漫溢,裹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曹正望著裴如海倉皇離去的方向,指節死死攥著屠刀,鋒利的刃口劃破指尖,溫熱的血珠滴落在沾滿屍汙的案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卻渾然不覺。眼底翻湧的屈辱與憤懣,似要將這滿室血腥都燒盡——那是英雄落難的不甘,是身懷韜略卻只能揮刀剁屍的悲涼,更是被迫助紂為虐、淪為仇敵棋子的錐心之痛。鄆哥瞧著他這副模樣,心下酸澀得發緊,指尖攥著鈍刀的力道愈發收緊,刀刃幾乎要嵌進掌心,卻不敢抬頭多看曹正一眼,生怕觸碰到他眼底那片破碎的不甘,只能埋下頭,機械地颳著屍身皮毛,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唯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混著沉悶的剁肉聲,消散在燥熱的空氣裡。後廚的血腥氣愈發濃重,裹著揮之不去的悲涼,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另一邊,裴如海揣著曹正剛寫好的紙頁,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剛勁凌厲的字跡,嘴角藏不住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腳步輕快得似要飄起,一路避開寨中巡邏的嘍囉,匆匆折返自己的住處,生怕多耽擱片刻,誤了精心籌謀的離間大計。他一進門便反手扣上銅鎖,屏退左右所有親信,又特意走到窗邊檢視,確認無人窺探後,才快步走到案前,立刻差人去喚早已物色好的普智。這普智綽號“算計僧”,原是陽穀縣街頭靠欺瞞路人混飯吃的算卦僧,因一手仿字絕技能以假亂真,被裴如海看中收在麾下,專做些偷樑換柱、偽造文書的勾當。

不多時,普智便躬身而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眼底卻藏著幾分精明,雙手垂在身側,連頭都不敢抬,恭敬地立在案前,生怕惹惱了這位手握大權的軍師。裴如海不再多言,當即從懷中掏出曹正的筆跡,輕輕放在案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眼神冷冽:“照著這字跡仿寫一封書信,務必分毫不差,半點破綻都不能有,若是出了紕漏,仔細你的皮!”普智連忙上前,眯眼端詳曹正的筆跡片刻,指尖輕輕描摹著筆鋒走勢,臉上漸漸露出得意之色,躬身應道:“軍師放心,小人仿字的本事,便是曹正自己看了,也絕辨不出真假,定不耽誤軍師的大事!”

裴如海滿意點頭,隨即俯身湊到普智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每說一句都要頓一頓,目光時不時掃過房門,確認無人偷聽,才一字一句口述離間信的內容,字字都在挑撥鄧龍與孫二孃的關係,語氣裡滿是陰狠算計。普智伏案疾書,筆尖在麻紙上飛速滑動,時不時抬頭比對曹正的筆跡,調整筆鋒走勢,不多時便將書信寫就。隨後,他又拿起筆,刻意在紙頁上塗改幾處,將幾處關鍵言語重重塗去,仿作寫信時被人突然驚擾、倉促遮掩的模樣,還故意在紙頁邊緣沾了些許墨點,讓這封偽造的密信更顯真實。書信全文如下:

致鄧寨主親啟:

寨主鈞鑒,吾乃曹正。自二龍山失陷,吾僥倖得活,卻被裴如海這奸賊構陷,貶至登雲山後廚,日日與屍骸為伴,受盡屈辱,生不如死。吾雖身陷囹圄,卻從未敢忘寨主昔日收留之恩,未敢忘二龍山弟兄之情,日夜思歸,只求能再隨寨主左右,效犬馬之勞。

近日吾在登雲山暗中打探,探得一樁驚天秘事,不敢隱瞞,連夜書此信告知寨主,萬望寨主速做防備,莫要遭人暗算。孫二孃那毒婦,早已背棄與寨主的同盟之約,暗中與登雲山大寨主林沖勾結,二人定下密約,圖謀不軌。吾曾親見孫二孃麾下親信,深夜與登雲山細作在陽穀縣郊外客棧會面,交接金銀財貨無數,更有登雲山送來的兵器甲冑,被其偷偷藏匿於十字坡後院地窖之中。

據吾所知,二人約定,待三日後月色昏暗之時,孫二孃將以設宴為名,邀寨主及麾下頭領前往客棧赴宴,席間暗下蒙汗藥,將諸位盡數灌醉綁縛,而後獻與林沖,以此換取林沖的庇護,以及十字坡周邊半壁地盤、千兩金銀。孫二孃心性狠毒,野心勃勃,早已覬覦寨主麾下弟兄與十字坡基業,此次勾結登雲山,便是要借林沖之手,除盡寨主與二龍山弟兄,獨霸十字坡,其心可誅!

寨主,登雲山與我等有殺親滅門之仇,林沖更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孫二孃背信棄義,與虎謀皮,若不早做防備,我等必遭滅頂之災!萬望寨主當機立斷,先下手為強,即刻整頓人馬,趁孫二孃尚未準備妥當,一舉將其及其麾下黨羽斬殺,以絕後患。吾雖身在登雲山,卻願暗中為寨主傳遞訊息,助寨主除奸安邦,重立二龍山威名。

事不宜遲,寨主切勿猶豫,遲則生變,悔之晚矣!

盼寨主速歸 望寨主保重,早除奸佞!

舊部曹正 頓首

普智寫罷,又仔細比對曹正筆跡,添改幾處,確保無半分破綻,再刻意將“盼寨主速歸”幾字塗去,仿作寫信時被人驚擾、倉促遮掩之態,而後雙手遞與裴如海。裴如海接過書信,反覆翻看,見字跡與曹正分毫不差,塗改痕跡也恰到好處,眼底的得意更甚,當即收好書信,吩咐普智嚴守秘密,若有洩露,定斬不饒。

他說著,聲音漸漸低啞,眼底竟泛起一層溼熱的淚光——那不是怯懦的淚,是英雄落難的屈辱,是身不由己的悲涼,更是被迫背信棄義的煎熬。鄆哥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下酸澀卻無計可施,只能低著頭,重重嘆了口氣,攥緊鈍刀,繼續機械地颳著屍身的皮毛,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後廚裡,沉悶的剁肉聲依舊此起彼伏,一聲接著一聲,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混著濃重的血腥氣,在燥熱的孟秋裡,漫溢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壓得人喘不過氣。另一邊,裴如海揣著曹正剛寫好的紙頁,指尖摩挲著那剛勁凌厲的字跡,腳步輕快得幾乎帶風,一路快步折返自己的住處,生怕晚了半分誤了大計。他一進門便反手關緊房門,屏退左右,立刻差人去喚早已物色好的人選——普智,綽號“算計僧”。這普智原是陽穀縣的算卦僧,雖略通卜算之術,卻從不肯正經行事,專靠欺瞞路人謀生:謊稱路人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哄騙對方拿出金銀消災,若有不從,便揮起禪杖威脅恐嚇,曾狠心騙走一位老農畢生積攢的養老銀,事發後走投無路,才逃至登雲山投奔裴如海。裴如海留著他,便是看中了他一手爐火純青的仿字絕技。不多時,普智便躬身進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恭敬地立在一旁。裴如海不再多言,當即掏出曹正的筆跡,遞到他面前,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照著這字跡,仿寫一封書信,務必一模一樣,半點破綻都不能有。”普智接過紙頁,眯眼仔細端詳片刻,指尖輕輕撫過字跡的轉折,臉上露出幾分得意,躬身應道:“軍師放心,小人仿字的本事,您還信不過?保管仿得連曹正自己看了,都辨不出真假。”裴如海滿意點頭,隨即湊到普智耳邊,一字一句口述起離間信的內容。信中以曹正的口吻落筆,先訴儘自己在登雲山的屈辱——被裴如海構陷,貶至後廚與屍骸為伴,雖被迫降伏,卻始終念著鄧龍昔日的收留之恩,記著二龍山的情分,一心想找機會重回鄧龍麾下。話鋒一轉,便刻意捏造真相,謊稱自己近日在登雲山暗中打探得知,孫二孃早已背棄同盟,暗中與林沖勾結,二人定下密約:待時機成熟,便以設宴為名,將鄧龍及其麾下頭領盡數灌醉綁縛,獻與登雲山,以此換取林沖的庇護,以及十字坡周邊的半壁地盤。信中還特意添了細節,說孫二孃近日頻頻與登雲山細作暗中接觸,收了不少金銀財貨,只等鄧龍放鬆警惕便動手,勸鄧龍務必早做準備,先下手為強,莫要被孫二孃賣了性命,到最後死無全屍。

信的內容口述完畢,裴如海眼神一沉,特意將曹正親筆寫的麻紙遞到普智面前,指尖點著紙面上的字跡,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叮囑:“你仿字時,除了要與曹正的筆跡分毫不差,更要在信上做足塗抹刪改的痕跡。尤其是那些提及孫二孃勾結登雲山、密謀加害鄧龍的關鍵語句,要塗得重些、亂些,裝作是寫信時怕被旁人撞見,倉促之間慌亂塗改的模樣,越逼真,越能讓鄧龍深信不疑。”普智本就靠著仿字絕技投奔裴如海,此刻得了軍師囑託,又瞧著曹正的筆跡章法分明,心底愈發有底,連忙躬身領命:“軍師放心,小人定當盡心,仿得連曹正本人見了,也辨不出真偽。”說罷,他不再耽擱,當即鋪開新的麻紙,研好濃墨,將曹正的真跡放在一旁,逐字逐句對照端詳——他眯眼細看曹正筆鋒的轉折力道,揣摩其起筆收鋒的習慣,連頓筆的輕重、墨色的濃淡都一一效仿。只見他握筆的手穩如磐石,筆尖在紙上流轉,時而頓挫有力,時而輕緩綿長,與曹正的字跡漸漸重合。不過一個時辰,一封離間信便已寫就,字跡、筆勢與曹正親筆別無二致,那些刻意塗抹的痕跡更是恰到好處:關鍵語句被墨團蓋住大半,邊緣還帶著潦草的蹭痕,紙角甚至刻意沾了些墨點,瞧著真如倉促之間寫就、生怕被人察覺一般,半點破綻也尋不見。

裴如海接過書信,指尖撫過紙頁上的字跡,逐字逐句細細核對,連墨色濃淡、塗改痕跡都未曾放過。見字跡與曹正親筆別無二致,那些刻意塗抹的墨團、潦草的蹭痕更是逼真至極,彷彿真的是倉促間怕人撞見而慌忙遮掩,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漾開,忍不住撫掌大笑,聲音裡滿是志在必得的猖狂:“好!好一個天衣無縫!鄧龍那廝本就疑心深重,再加上前番送禮的鋪墊,見了這封書信,定然會對孫二孃恨之入骨,二人必成不死不休之勢!這十字坡的地盤、糧草,早晚是我登雲山的囊中之物,我這軍師之位,也再無人敢置喙!”

說罷,他轉頭看向一旁垂首待命的普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卻也不願失了分寸,當即從袖中摸出五十文銅錢,又命人取來一壺粗釀村酒,丟到普智面前,語氣帶著幾分警告與叮囑:“做得不錯,這是賞你的。記住,今日之事,半點不可對外洩露,若是敢多嘴半句,壞了山寨的大事,定叫你死無全屍!”普智連忙躬身接了銅錢與酒,諂媚地連連應諾,千恩萬謝後,匆匆退了出去,生怕惹惱了這位陰狠的軍師。

待普智走後,裴如海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封離間信展開,再緩緩折成小巧的方塊,取來一張油紙層層裹緊,貼身揣進僧袍內側的暗袋裡,指尖反覆按壓暗袋,確認書信穩妥無誤,才鬆了口氣。他深知這封信是離間計的關鍵,容不得半點閃失,若是出了紕漏,不僅奪功無望,怕是還要落得個欺君之罪。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起身往寨中雜勇營而去——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執行此次送禮、送信差事的人手,必須是心狠手辣、慣會演戲的亡命之徒,而雜勇營中恰好有他早已物色好的人選,唯有選對人手,才能確保計策密不透風,萬無一失。

這雜勇營,乃是登雲山最雜亂也最兇悍的一營。自山寨立起,便不斷收攏陽穀縣周邊的市井無賴、江湖亡命之徒,還有些揹負命案、被官府通緝的兇徒,如今已擴充至一千三百餘人。營中之人,個個身無牽掛、心狠手辣,雖無正規軍的章法,卻各懷旁門左道的本事——或善偽裝、或能學聲、或巧舌如簧,平日裡專司下山劫掠、打探訊息、劫殺過往客商,最擅長做這些偷雞摸狗、裝神弄鬼的隱秘勾當,恰是裴如海心中執行此次離間計的絕佳人選。裴如海剛踏入雜勇營,便直接召來管營的張三。這張三本是街頭潑皮出身,趨炎附勢、心思活絡,素來對裴如海唯命是從,見軍師親至,連忙躬身迎上。裴如海不繞彎子,直接吩咐他從營中挑選三個有特殊本事、嘴嚴心狠的嘍囉前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顯然早已盤算妥當,要借這三人的本事,將離間計的前兩步穩穩落地。

第一個被張三舉薦的,名叫向謙,江湖人送綽號“陰風郎”。此人本是淮南東路濠州人氏,自幼父母雙亡,被街頭潑皮欺辱長大,十幾歲便流落江湖,憑著一副陰柔嗓子,練出了一身旁人不及的邪門本事——學女人啼哭,且學得惟妙惟肖,無論是未出閣女子的嬌泣,還是喪夫寡母的悲啼,都能模仿得絲毫不差。每到月黑風高的夜晚,他便帶著三兩個狐朋狗友,躲在荒郊野嶺的老槐樹下或亂葬崗旁,披一件破麻衫,捏著嗓子發出淒厲啼哭,聲線裹著夜露的寒涼,混著風嘯聲,便是常年走江湖、見慣風浪的客商,聽了也會心頭髮毛、魂不守舍。

。足立強勉中營在,事本的鬼弄神裝手那著靠,營勇雜到分被,寨山了投便,行惡往過問不、徒之命亡納收山雲登聞聽,境東山到逃轉輾,離流沛顛路一得只,地之容無也再界地南淮在謙向,跡蹤的他捕搜四,書文捕海了下府知州濠,拿緝的府了來引究終,端多惡作般這。百上有也十數有沒命人的沾上手,毒歹狠段手,狼野中山了餵,崗葬進拖首將便,後封刀一,面留不點半他,商客的烈激抗反、行獨孤上遇是若。空一劫洗貨財銀金的上人路將,利威刀短持手,出竄暗從夥同著帶便謙向,時大寸方、慌心得唬聲哭被人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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