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伯爵正了正胸前的圍兜，那 “侯子寵物店” 五個字在他筆挺的亞麻西裝外顯得格外跳脫。
他對著玻璃牆又理了理銀髮，轉身時，嘴角噙著的笑意裡多了幾分英式貴族特有的審慎 —— 那是在古堡宴會上談判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侯老闆，各位，” 他走到大廳中央，聲音不高，卻足夠讓角落裡的兩人聽清，“既然是新成員，總得做點事。這兩位 R 國朋友遠道而來，就由我來接待吧。”
阿卜杜勒抱著小白水獺，眼睛瞬間亮了。他太清楚這些歐洲老貴族的 “規矩” 了 —— 表面上彬彬有禮，字裡行間卻能把人刺得生疼，比直接翻臉更讓人下不來臺。
他往沙發上一靠，衝伯爵抬了抬下巴，用阿拉伯語低聲說：“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體面’的敲打。”
亞歷山大微微頷首，緩步走向足下登和特派員。他沒像尋常那樣伸手，只是站在兩步開外，手杖輕輕頓在地上，發出 “篤” 的一聲。
“兩位是為柴犬的事來的？” 他的目光先落在特派員緊繃的臉上，又掃過朱夏登手裡攥皺的檔案袋，語氣平和得像在聊天氣。
特派員剛想擺出皇室的架子，就被這不動聲色的氣場壓了半分，只能點頭：“正是。天皇陛下的柴犬還需侯先生的肉乾，我們願意……”
“肉乾的事不急。” 亞歷山大打斷他，指尖摩挲著手杖頂端的寶石，“我剛聽侯先生說，上次在 R 國，貴國皇室想化驗肉乾配方？”
特派員的臉猛地一僵：“那是…… 誤會。”
“誤會？” 伯爵挑眉，藍眼睛裡閃過一絲譏誚，“在蘇格蘭，若有人想偷學別人的手藝，會被逐出行會；在王室圈，若有人假意示好卻藏著算計，這輩子都別想再收到晚宴請柬。”
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點冷意，“貴國皇室的‘誤會’，倒是讓我想起中世紀的海盜 —— 拿了別人的好處，還要撬別人的船板。”
足下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想辯解，卻被伯爵接下來的話堵得死死的。
“聽說你們還撤了包機，用商務艙打發客人？” 亞歷山大的目光轉向足下登，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夠精緻的瓷器，“我們貴族圈有個說法：招待客人的排場，藏著自己的體面。用糙米招待貴賓，不是對方不配吃白米，是主人家拿不出白米，偏要裝大方。”
特派員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指節泛白。他在 R 國皇室待了十幾年，見慣了諂媚和敬畏，還是頭一次被人用這樣溫文爾雅的語氣罵 “小家子氣”，偏偏挑不出半句失禮的話。
“您……” 他剛想發作，就見亞歷山大抬手示意他閉嘴。
“柴犬的肉乾，侯先生會按規矩供應。” 伯爵的語氣又緩和下來，彷彿剛才的尖銳從未出現，“但我得提醒兩位：2140 樂園的朋友，不是誰都能糊弄的。下次再來，不妨帶上點誠意 —— 比如，為上次的‘誤會’道個歉，或者，學學怎麼好好招待客人。”
他說完，沒等兩人回應，轉身就走，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輕快起來，像是完成了一件有趣的差事。
回到沙發區時，阿卜杜勒忍不住吹了聲口哨：“伯爵閣下這嘴，比我家紅隼的爪子還利。”
亞歷山大笑了，拿起桌上的蜂蜜罐，給小白水獺遞了塊沾著蜜的麵包：“對付不懂規矩的人，就得讓他們明白 —— 有些圈子，不是揣著錢就能進的。”
角落裡，足下登和特派員面面相覷，手裡的檔案袋像塊烙鐵。他們突然明白，自己剛才面對的不是普通的貴族，是個能用禮貌做刀，把人尊嚴割得鮮血淋漓的頂級玩家。
大廳裡的笑聲又起，拉布拉多的吠叫、水獺的嚶嚶聲混在一起。特派員望著那群圍著寵物笑鬧的人，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誤入童話鎮的刺客，手裡的刀既刺不出去，又收不回來，只剩下滿肚子的狼狽。
而亞歷山大伯爵正接過林曉雨遞來的新圍兜 —— 這次印著他封地的鷹隼圖案，他笑著套在外面，衝侯震舉了舉杯：“看來，我的第一份工作還算合格？”
侯震笑得直點頭：“比合格還厲害！下次 R 國再來人，還得勞煩您這位‘禮儀老師’。”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把伯爵胸前的圍兜照得發亮。阿卜杜勒看著那 “侯子寵物店” 五個字，突然覺得，這荒誕的圍兜下藏著的，才是真正的圈子 —— 不是靠頭銜壓人，是靠規矩立世；不是靠算計得勢，是靠體面長久。
而那些不懂的人，註定只能站在角落，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熱鬧。
R 國人離開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消失，交流大廳裡的氣氛重新鬆弛下來。亞歷山大伯爵往沙發裡陷了陷，指尖敲著膝蓋，看向侯震：“侯老闆，現在可以說說那肉乾的底細了吧？”
侯震抓了抓頭，從口袋裡掏出個密封袋，裡面裝著根棕褐色的肉乾，表面還沾著細碎的香料：“這東西是特製的，用料和工序都沒法外傳，關鍵是…… 一天只能做二十根，多一根都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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