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官的腰還沒直起來,就聽見亞歷山大伯爵的手杖在地毯上輕輕敲了敲,那聲音不高,卻像塊冰投進滾水裡,瞬間讓交流中心的空氣涼了幾分。
“肉乾的事?” 伯爵慢悠悠地端起茶杯,骨瓷杯沿碰著他花白的鬍鬚,“上次貴國特派員說我們‘惡意開高價’,怎麼?這才幾天,就覺得價格‘合理’了?”
事務官臉上的笑容僵得像幅蠟像,手還維持著鞠躬的姿勢,喉結動了動才擠出話:“伯爵閣下說笑了,先前是我們見識短淺,不知這肉乾……”
“不知這肉乾是用內蒙古草原的黃牛肉,配著長白山的野山參粉,由侯先生親自盯著晾曬的吧?” 亞歷山大打斷他,語氣裡的嘲諷像未出鞘的劍,“貴國皇室的和牛宴一頓能花掉三十萬美金,倒在幾塊肉乾上計較‘高價’,說出去怕是要讓歐洲的王室們笑掉大牙。”
這話戳得事務官額角冒汗。他身後的隨從趕緊往前遞了個眼色,那意思是 “別硬碰硬”,可事務官知道,這事辦不成,回去沒法向陛下交代 —— 那兩隻柴犬自從嘗過一次肉乾,現在連皇室御廚做的鹿肉都不肯碰了。
“伯爵閣下教訓的是。” 事務官深吸一口氣,再次鞠躬時腰彎得更低,“陛下說了,只要能弄到肉乾,條件好商量。上次提的溫泉度假村,我們願意再加一座北海道的滑雪莊園,只求每月能供應…… 四十根。”
“四十根?” 阿卜杜勒突然笑出聲,懷裡的小白水獺似乎也覺得荒唐,對著事務官的方向 “嚶嚶” 叫了兩聲,“你們陛下是想讓柴犬當飯吃嗎?我們樂園的雪鴞和遊隼,一週才分到三根。”
侯震摸著下巴點頭:“伯爵說的是,這肉乾的原料每月就那麼點,給了你們,園裡的動物就得捱餓。要不這樣,每月五根,不能再多了。”
事務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剛想爭辯,就見亞歷山大從皮夾裡抽出張支票,漫不經心地推到他面前。支票上的數字後面跟著一長串零,末尾的簽名龍飛鳳舞 —— 那是伯爵家族旗下古堡酒店的年度營收,比 R 國去年的文化產業預算還多。
“貴國皇室要是覺得為難,” 伯爵的藍眼睛裡沒什麼溫度,“不如看看這個數字。這點錢,夠買你們皇室半年的肉乾了,只是不知…… 貴國拿得出對等的誠意嗎?”
這話像甩了事務官一記耳光。他在皇室待了三十年,見慣了各國使者的阿諛奉承,還是頭一次被人當眾比財力 —— 而且對方用的還是 “零花錢” 級別的數字。
“我們…… 我們願意再加一座沖繩的海濱別墅。” 事務官的聲音帶著顫,像是在割自己的肉,“只求每月四十根,讓柴犬能嚐嚐鮮。”
亞歷山大終於放下茶杯,嘴角勾起點笑意:“早這樣不就完了?” 他衝侯震抬了抬下巴,“記著,每月月初送四十根過去,讓他們的柴犬好好嚐嚐,什麼叫‘物有所值’。”
事務官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讓隨從記下約定,臨走時還不忘對著那盤剛端上來的肉乾深深看了一眼 —— 陽光下,肉乾的紋理裡泛著淡淡的光澤,確實比皇室御廚做的精緻百倍。
等人走了,阿卜杜勒才摸著水獺的腦袋笑:“伯爵這招夠狠,既賺了面子又贏了裡子。”
亞歷山大哼了一聲:“對付這種人,就得讓他們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靠嘴皮子能換來的。” 他看向侯震,“明天把肉乾的配方再改改,加兩味波斯的香料,讓他們知道,貴的東西,永遠有貴的道理。”
侯震笑著點頭,心裡卻明白,伯爵哪是在乎那幾座莊園?他是想讓這些總把 “面子” 掛在嘴邊的人看看,真正的尊貴,從不是靠身份壓人,是連對待一塊肉乾的態度,都透著對匠心的尊重。
窗外,小江豚正頂著水面的陽光嬉戲,尾巴拍起的水花裡,彷彿都藏著這場較量的餘韻 —— 有些輸贏,從來不用明說,就像那幾塊肉乾,咬下去的每一口,都是無聲的答案。
阿卜杜勒的直播間裡,鏡頭剛掃過銀籠裡的白化赤狐,彈幕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炸開。有人盯著那身雪白皮毛讚歎:“這毛色也太絕了!建議找只同樣漂亮的赤狐配種,後代肯定是極品!”
這話剛冒出來,一條帶著大象標識的評論突然跳出來:“嘿嘿嘿,配種哪用找赤狐?找我三哥就行,保證‘辦事’效率高!”
瞬間,彈幕像被點燃的引線,炸開一片斥責: “這什麼惡俗發言?能不能尊重動物?” “人家說的是動物繁育,你在這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三哥別來沾邊!好好看直播不行嗎?” “舉報了!這種低俗評論就該刪!” “能不能有點素質?動物也是生命,不是用來調侃的!”
有位 ID 叫 “動物保護志願者” 的網友連續發了三條:“赤狐是受保護動物,繁育需要專業機構評估,不是隨口開玩笑的事!”“請尊重不同物種的生存法則,不要拿低俗梗來博眼球!”“建議平臺加強稽核,別讓這種評論汙染環境!”
連平時愛開玩笑的外國網友都嚴肅起來: “在我們國家,調侃動物繁育是會被罰款的!” “這已經不是幽默了,是沒教養。” “請把注意力放在樂園的動物保護上,而不是說這些噁心話。”
阿卜杜勒皺了皺眉,讓助理趕緊遮蔽那條評論,對著鏡頭說:“‘雪丸’會在專業獸醫的照顧下生活,繁育計劃也會由動物學家制定,大家別被奇怪的評論帶偏了。”
侯震湊過來看了眼彈幕,突然笑著對鏡頭說:“我們樂園有專門的瀕危動物繁育中心,赤狐的事會交給專業團隊,至於那些不合適的玩笑,就當沒聽見吧 —— 畢竟,真正喜歡動物的人,不會拿它們的生命開玩笑。”
這話一齣,彈幕裡的戾氣漸漸消散,開始有人聊赤狐的飲食習慣,有人問樂園的繁育計劃,剛才那條低俗評論像顆石子沉進水裡,再沒激起波瀾。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銀籠上,赤狐 “雪丸”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對著鏡頭歪了歪頭,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一片乾淨的光 —— 彷彿在說,比起那些無聊的調侃,它更在乎的,是即將到來的、被認真對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