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進化,你讓我從跳蛛開始?》第8章 領地(1)

作者:一隻超級大肥羊·3小時前

成年跳蛛落下時,草葉往下重重地沉了一節。

它比王司徒大出整整一圈,腹部飽滿,頭胸甲上覆著一層近乎發黑的硬殼。後足踩住斷開的領地絲,前足緩慢抬起,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別的同類。王司徒伏在磚縫陰影裡,沒有動。萬靈共鳴傳來的情緒沒有複雜的敵意,只有一種更直接的意識:這片地方屬於它,靠近者會被吃掉。

這隻跳蛛是羽級大圓滿。

王司徒迅速在心裡給出判斷。對方的體型、步足發力和氣味都不是普通成年跳蛛能有的,尤其是腹部兩側微微鼓起的毒腺,顯然積攢過不止一次高價值獵物。他現在只是羽級中期,毒液儲量不足,後足也還沒強到能避開一次完整撲擊。正面戰鬥不存在僥倖,哪怕先手刺中對方,也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成年跳蛛沿著草葉往景觀燈方向爬去。它沒有急著巡查每一處角落,卻每走一段便停下來,用前足觸碰葉脈和舊絲。王司徒等它離開磚縫上方,才從另一側鑽出,隔著兩層灌木跟上。

王司徒躲在陰影中看著成年跳蛛的背影,感覺有點不對勁,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想了好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用自己的第一步足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最愛吃的大嘴巴子。

老子他媽的是個人啊!為什麼我要和這些蟲子玩正面搏殺的遊戲啊!

正面打不過我不會用腦子嗎?啊?

王司徒開始狠狠的佈置計劃,第1夜,他只跟蹤,沒有捕食。成年跳蛛在景觀燈下停留的時間很短,大多獵物剛被燈光吸引過來,便會被它從葉背撲中。

成年跳蛛不織完整蛛網,只在幾處固定落點留下粗而短的領地絲,隨後靠後足爆發完成撲殺。一次飛蛾從燈罩下墜落,它從半片葉子外躍出,身體幾乎貼著風掠過,前足扣住獵物,毒牙在落地前已經刺入胸腹。

王司徒沒有試圖靠近殘骸。等成年跳蛛帶著飛蛾離開,他才爬到落點附近,檢查葉片留下的凹痕。對方起跳時後足會壓低,落地前卻總將身體微微側傾,這樣能避開飛蛾翅膀的掙扎,也能讓毒牙最先接觸軟處。葉面上還有一點透明分泌物,麻痺性比黑蜂更強,但王司徒只聞了聞,便立刻避開。

那是成年跳蛛的毒。以他現在的毒腺,吸收不了,也沒資格沾。生命吞噬能分辨素材價值,並不等於他可以無代價拿走任何東西。越高階的組織越需要匹配的身體承接,強行吞噬只會先燒壞自己的腺體。王司徒記下毒液的氣味與落點,不再多看,轉而沿成年跳蛛留下的絲路追蹤。

第2夜,小區物業開始清理花壇。白天被人翻動過的泥土留下大量斷根,幾塊用於壓住防塵布的碎石也被挪到了邊緣。成年跳蛛的路線隨之改變,它避開新翻的溼土,轉去靠近圍牆的一片闊葉灌木。王司徒藏在一隻塑膠包裝袋下方,看著保潔員用夾子夾走落葉,又看著幾名住戶帶著孩子從石板路穿過。

他把觀察繼續下去。成年跳蛛每隔一段時間會回到一塊扁平碎石上,那是它巡視路線中唯一穩定的停點。碎石旁有一片被雨打彎的闊葉,葉面被它的後足踩出幾道淺痕;再往外,是半截卡在泥裡的塑膠袋,風一吹便會鼓起來。成年跳蛛每次從碎石起跳,都習慣將後足先踏上那片闊葉邊緣。

王司徒停在遠處,反覆看了4次,才確認不是巧合。那是對方最省力的起跳角度,葉片有彈性,碎石足夠硬,塑膠袋則會遮住從側面吹來的風。它選了這裡,正如王司徒選磚縫和排水管一樣,只是它強大到不需要把每一條退路藏起來。

第3夜,王司徒開始收集材料。他先把一條被保潔員撕開的塑膠袋邊緣拖到碎石外側,又從牆根挑出2顆大小不同的石粒。塑膠袋太輕,不能砸傷成年跳蛛,卻能在受力時發出響動;石粒也不夠重,只能改變葉片落下的方向。單獨看沒有一件有用,可若把它們和闊葉、絲線放在一起,便能讓對方在最習慣的位置失去半秒判斷。

王司徒並不指望這點偏差殺死羽級大圓滿。他要的是測出成年跳蛛的反應,逼它多暴露一次起跳方式,留下一個可以利用的習慣。

佈置比想象中困難。王司徒的絲腺儲量有限,拖動塑膠袋時腹部很快發空;石粒壓在葉片上,他必須繞到下方才能把絲線穿過泥縫;一次夜風吹過,剛固定好的袋角被掀起,差點把他一起帶到燈下。王司徒立刻割斷那根絲,任由袋角重新落下,自己則鑽進根鬚下方,直到成年跳蛛從另一側巡過才出來。

他用了整整2夜,才把第1層聯動做出來:塑膠袋的一角壓在碎石下,另一角被細絲牽住;闊葉邊緣則藏著一顆較小石粒。成年跳蛛踏上闊葉時,葉片會先下沉,石粒便會滾向袋角,塑膠袋隨之鼓起並拽動下方的絲。它不會造成傷害,卻會讓落點附近突然多出聲音、氣流和一片不該出現的陰影。

王司徒給自己留下了3條撤離線。一條通往磚縫,一條繞向排水管,最後一條沿牆根延伸到一段廢棄花盆後。每條線都短得可憐,只能支撐他跑出最危險的幾步;可他知道自己不是在搭一張完整的網,而是在給未來的獵場埋下一個會不斷調整的骨架。

第5夜,成年跳蛛終於踩上了那片闊葉。

王司徒伏在廢棄花盆後,幾乎把身體壓進溼土。他沒有牽動絲線,只看著。成年跳蛛剛將後足壓低,闊葉便先一步彎下,藏在葉緣的石粒滾動,撞上塑膠袋。輕微的沙沙聲在夜裡格外清楚,袋角鼓起,反射出景觀燈的一小片白光。

成年跳蛛的動作停了半拍。

它沒有起跳,前足卻猛地拍向袋角。塑膠袋被撕開一道口子,石粒彈到旁邊,葉片也在力量下折斷。成年跳蛛落回碎石,複眼緩慢轉向周圍。王司徒早已順著撤離線退到磚縫深處,連萬靈共鳴都收得極淺,生怕情緒波動被對方察覺。

成年跳蛛在原地停了很久。它沒有找到王司徒,卻記住了這處異常。之後的半個夜晚,它不再使用碎石起跳,而是換到另一片葉子上獵食。王司徒躲在陰影裡,心裡卻沒有失望。陷阱的第1次作用不是殺傷,而是改變了對方的路線,也驗證了自己對它起跳習慣的判斷。

他收回剩下的絲線,把被撕開的塑膠袋藏進泥裡,沒去修復原樣。對方已經警覺,重複同一種手段只會讓自己被盯上。王司徒沿牆根返回排水管,途中經過一扇半開的單元門。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有人拎著外賣袋下樓,門內短暫漏出一股熟悉的熱源與椰土氣味。

那股氣味比之前更近。王司徒停在牆縫裡,聽見樓上有活體飼料蟲細碎的鳴叫,保溫燈的熱度隔著牆體傳下來。他沒有向上爬,只把單元門開啟和關閉的時間記在心裡。花壇會被清理,獵場會被成年跳蛛壓縮,而樓裡存在一處更穩定的食源與資訊源。

成年跳蛛在灌木深處發出一陣極輕的摩擦聲。王司徒回頭,看見對方重新拖出一根領地絲,橫在原本通往景觀燈的路徑上。它沒有找到闖入者,卻已經把這片花壇徹底劃成了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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