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站在封印光膜前，看著裡面那具沉睡的完整元神。淡金色光芒映在它半透明的虛影上。
“奪舍只有一次機會。我在封印裡待了太久，不是為了變成另一個人。”
趙帥沒有接話。殘魂轉過身。
“永夜沉淵西北，我之前藏身的那片區域。我不攻擊此界的修士和精靈。作為交換，我給你天道宗在各州的暗樁情報，西荒沙匪、南疆炎火宗、東海無旗者。這些暗樁在主事人死後蟄伏，我知道怎麼重新啟用它們。”
“你整合這些暗樁之後呢。”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眼下我能給你的是天道宗在此界經營了漫長歲月的暗樁分佈。馮某隻是銳金宗一個外門客卿就能煽動段銳凍結御風宗弟子的神魂印記，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多少，你不清楚。我清楚。”殘魂停了一下，“一年為期。一年之後你想清理我整合的暗樁，各憑本事。”
趙帥看著殘魂。沒有討價還價，沒有逐條分贓。殘魂開價，他接不接受。
“可以。你啟用暗樁的過程，老陳會追蹤。追蹤到的情報算交易的一部分。”
“各憑本事。”殘魂的虛影微微一閃，轉身往石道方向飄去，“第一條情報已經在你的玉簡裡了。西荒沙海深處有一座廢棄的暗魂晶礦坑，天道宗僱傭沙匪開採了上千年。石衍應該會感興趣。”
殘魂離開後，銀白浮到趙帥身側。“它整合暗樁之後，手裡就多了一張可以隨時打出來的牌。一年之後主動權在誰手裡，看誰恢復得快。”
“它恢復力量，我穩固境界。交易期內它不會提前翻臉，它需要這一年啟用遠古精靈殘骸，我也需要這一年做我該做的事。”趙帥往石道外走。
回到自由城後，趙帥沒有立刻召集各宗議事。他去了傳承殿後院的靜室，封印核心加固時突破靈尊初期，境界尚未完全穩固。混沌色本源印記蛻變為王域雛形，但王域的法則結構還不夠凝實。
他在靜室中盤坐下來。守北劍橫在膝上，劍身銀紋在昏暗的靜室裡泛著微光。阿水化成一團水球浮在他左肩上方，小鐵貼在他右手腕上，老火在身前展開火焰形態，芽子的藤蔓從袖口探出繞在手臂上，石頭縮小到拳頭大趴在膝蓋旁。五行精靈王的靈力在靜室內緩緩流轉，和趙帥體內的混沌色靈力形成共鳴。
趙帥閉上眼睛，神識沉入丹田。五行法則和混沌色本源印記在丹田內交織，靈尊初期的靈力沿著經脈流轉，每流轉一圈就穩固一分。封印核心加固時他強行突破，境界雖到但根基不夠紮實，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靈皇突然被推上了靈尊的臺階，力量有了，運用還不夠純熟。
他在靜室中一坐就是好幾天。五行精靈王輪流將自己的本源注入趙帥體內，幫助他穩固對應的法則根基。阿水用水屬性靈力溫養經脈，小鐵用金之法則淬鍊劍意，老火用陽火焚燒靈力中的雜質，芽子用木屬性靈力修復突破時留下的細微經脈損傷，石頭用土屬性靈力加固丹田的法則結構。
凌禾每天從青木宗回來後會在靜室外等一會兒。柳楓的經脈在她持續治癒下已能自己調息，青木宗療養領域的木屬性靈力幫了大忙，治癒術和木屬性靈力有天然的親和，她在反覆治療中逐漸掌握了一種新的輔助法門：在傷員經脈外壁留下尋光的光屬性印記，印記能持續緩慢釋放治癒術，不需要她本人一直守著。這是空間錨定和治癒術結合的第一步，將治癒術封裝在光屬性印記中，印記可以留在傷員身上持續生效，危急時刻她還能透過印記瞬移過去施救。
幾天後趙帥從靜室出來時，王域雛形比封印核心剛突破時凝實了數倍。混沌色靈光在體表流轉一圈就收斂回去，不再像剛突破時那樣外溢。守北劍上的銀紋也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劍靈銀白還在沉睡，但劍身本身對混沌色靈力的契合度在提升。
凌禾在傳承殿門口等他。尋光趴在她肩頭，光翼收得緊緊的。“柳楓能自己下地了。他說半個月之內可以試著御劍。”
“他的經脈還需要養多久。”
“完全恢復至少還要一段時間。但他在青木宗療養時跟我說了一件事，滄瀾劍派後山的劍窟裡有一處上古劍痕，是初代掌門從空間精靈王鱗片上領悟劍意時刻下的。他想在回劍廬島之前帶你去看看。那處劍痕裡的空間劍意對守北劍的劍靈甦醒可能有幫助。”
趙帥點了一下頭。他這幾天閉關穩固境界時確實感覺到銀白還在沉睡，但劍身對空間法則的感應比以前敏銳了很多，歸墟海淵吸收的空間法則碎片和封印核心加固時的混沌色靈力在劍身內部融合，正在緩慢改變劍身的法則結構。銀白醒來之後會變成什麼樣，他也說不準。
“柳楓說那處劍痕裡的空間劍意很霸道，靈皇以下靠近劍痕百丈就會被劍意割傷經脈。你雖然靈尊了，但劍意不是靈力修為能完全擋住的。”
“正好。破域劍訣的下一步需要空間法則的感悟，這處劍痕應該能幫上忙。”趙帥摸了摸劍柄，守北劍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當天下午，柳楓拄著一柄臨時用的竹劍從青木宗出來。臉色還很白，但走路已經不需要人扶了。他帶著趙帥和凌禾進了劍廬島後山的劍窟。
劍窟入口在礁石深處，漲潮時會被海水淹沒。柳楓用空間劍意在洞口劈開一條通道，三人沿溼滑的石階往下走。越往下空間法則的波動越強，石階兩側的巖壁上開始出現劍痕，是滄瀾劍派歷代空間劍訣傳人在此修煉時刻下的。每一道劍痕都蘊含一道空間劍意，有的深有的淺，深的已經刻進巖壁核心，淺的只在表面留下一道白印。
劍窟最深處是一面高達數丈的黑色巖壁，巖壁正中央刻著一道劍痕。只有一道。劍痕從上往下斜劈，長約數丈，寬只有一指，形狀極簡，和周圍那些層層疊疊的劍痕形成鮮明對比。但趙帥站在劍痕百丈外就感應到了，劍痕內部壓縮著精純的空間法則，那種壓縮方式和歸墟海淵那道空間裂縫裡的法則碎片同源，但比碎片完整得多，也霸道得多。
“初代掌門刻這道劍痕時把空間精靈王鱗片裡的空間法則全部融進了這一劍。沒有劍招，沒有心法，只有最純粹的空間劍意。滄瀾劍派歷代弟子能在這道劍痕前領悟空間劍訣的不到一成，但每一個領悟了的人修為都突破了一個大境界。”柳楓靠在巖壁上，竹劍拄在地上，“我當年在這裡坐了很久，出來之後就突破了靈皇。代價是經脈被劍意割傷了半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