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帥在劍痕前盤坐下來。守北劍橫在膝上，劍身上的銀紋在劍痕的空間法則牽引下全部亮起。百丈外那道劍痕裡壓縮的空間劍意像是感應到了守護者血脈的靠近，劍痕深處傳來一聲細微的嗡鳴，和歸墟海淵那道空間裂縫裡的嗡鳴同源，但更沉穩，更完整。
“它在共鳴。”柳楓靠在巖壁上，竹劍拄在地上，“初代掌門刻這道劍痕時用的鱗片是空間精靈王歸元前蛻下的最後一片鱗。鱗片裡封著空間精靈王對空間法則的全部理解，初代掌門用了一輩子才把這份理解融進這一劍。滄瀾劍派歷代弟子在這道劍痕前領悟的都是劍招，裂空、斷空、碎空，都是從這一劍裡拆出來的。但初代掌門當年融進去的遠不止劍招。”
趙帥沒有回答。他的神識已經探入劍痕內部。劍痕裡壓縮的空間法則遠比歸墟海淵那道裂縫裡的碎片完整，是一整塊空間法則的原始結構。空間精靈王歸元前把自己對空間法則的全部理解封進了鱗片，初代掌門用劍意把這份理解刻成了這道劍痕。劍痕是法則本身。
破域劍訣的下一步需要空間法則的感悟。破域釘穿領域節點，斷界隔開領域核心，歸墟斬滅元神，三招分別對應領域、空間、神魂三個層面。但歸墟需要蓄力，不能連用。封印核心加固時他突破靈尊初期，歸墟不再消耗本源，但蓄力時間限制了它的實戰價值。如果能在這道劍痕裡領悟空間法則的更高運用，把空間法則融入破域和斷界，破域能同時斬斷領域節點和節點之間的空間聯絡，斷界能隔開的範圍更大，歸墟蓄力時間也能縮短。
神識探入劍痕核心的瞬間，一股霸道的空間劍意從劍痕深處湧出，直接衝擊趙帥的識海。劍痕裡封著的空間法則太精純，任何想要領悟它的人都必須先承受劍意的衝擊。承受住了，劍意會自動散開讓神識進入法則核心。承受不住，劍意會強行切斷神識，同時割傷識海邊緣。
趙帥沒有退。神識正面迎上劍意的衝擊。識海邊緣被劍意割出細微裂口，混沌色靈光自動湧過去修復裂口。劍意衝擊持續的時間不長，混沌色靈光修復裂口後劍意緩緩散開，露出了法則核心，一顆拳頭大的銀白色光核，和歸元遺蹟裡空間精靈王虛影托起的光核一模一樣，只是更凝實，更完整。光核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空間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是一道空間法則的原始符文。裂空、斷空、碎空這三招是拆解了部分符文後演化成的劍招。完整的法則符文比劍招復雜得多。
神識觸碰光核的瞬間，光核內部的法則紋路全部亮起。趙帥的識海里同時浮現出空間法則的完整結構，法則本身。空間撕裂、空間隔絕、空間摺疊、空間錨定、空間瞬移、空間感知，所有空間法則的基礎運用都在裡面。劍痕裡封著的是空間精靈王歸元前對空間法則的全部領悟。初代掌門用自己的劍意把這份領悟刻成了劍痕，但他沒有把法則拆成劍招，而是完整保留了下來。歷代弟子領悟的都是他們能理解的那部分，裂空、斷空、碎空只是劍痕法則的三塊碎片。
趙帥在劍痕前坐了很久。銀白在沉睡中翻了個身，劍身上的銀紋隨著趙帥的神識波動一明一暗。銀白的空間感知和劍痕裡的法則核心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劍意屏障。劍靈還沒醒，但劍痕裡的空間法則正在被守北劍緩慢吸收，歸墟海淵的空間碎片和劍痕法則同源，守北劍在吸收碎片時已經打開了空間法則的感知通道，現在劍痕法則透過這條通道流入劍身，正在加速銀白的甦醒。
守北劍忽然震了一下。劍身本身在震動。劍痕裡的法則核心在守北劍震動的瞬間亮了一下，光核表面一道法則紋路被守北劍吸引，從光核上剝離，沿著趙帥的神識通道飄進劍身。紋路觸到劍身的瞬間，劍身上的銀紋全部亮起，銀白的靈力波動從劍格位置湧出來，沉睡中的劍靈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劍鳴，比之前在歸墟海淵時更清晰，幾乎像是在說話。
柳楓從巖壁上站直。“劍靈醒了？”
“快了。剛才那道法則紋路是空間感知的完整符文，守北劍吸收了之後銀白的空間感知範圍會再擴大一截。”趙帥睜開眼睛，劍痕裡的法則核心還在緩緩流轉，但剛才那道剝離的法則紋路沒有再生，劍痕裡的法則是固定的，每一道紋路被吸收後劍痕就會削弱一分。滄瀾劍派歷代弟子參悟這道劍痕時都要小心翼翼不破壞法則結構。趙帥剛才守北劍本能地抽取了和空間感知相關的符文。
“初代掌門留下的劍痕，被你吸收了。”柳楓看著劍痕裡那道細微的缺口。
“空間感知的符文守北劍在歸墟海淵已經吸收過類似碎片，劍痕裡的符文是完整版。吸收之後銀白對空間波動的感知會更敏銳。”趙帥站起來，“這對滄瀾劍派來說損失不小。”
“損失不算什麼。這道劍痕在這裡數千年，能領悟的人早就領悟了，不能領悟的再放數千年也領悟不了。你拿走的那道符文是空間感知，滄瀾劍訣沒有這一招，初代掌門留下的是完整法則，你吸收的符文原本就不是滄瀾劍訣的一部分。”柳楓拄著竹劍往劍窟外走，“再說你幫滄瀾劍派拿到水精靈定義權的承認，這道劍痕當人情還你。”
從劍窟出來後，趙帥沒有立刻回自由城。他在劍廬島後山找了處背風的礁石，盤坐下來繼續穩固境界。劍痕裡的空間法則符文融入守北劍後，劍身對空間波動的感應比以前敏銳了太多。銀白還沒醒，但劍身本身已經開始主動吸收周圍的空間法則碎片，劍廬島底下的寒流裡帶著空間法則殘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