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殿登記後的第十天，青木宗來了人。
來的是個外門執事，青布袍，袖口繡著青木宗的樹紋。他在客棧大堂裡堵住趙帥，手裡拿著一份登記名冊。名冊是靈殿抄給青木宗的，上面列著本月登記的所有編外散修和精靈品相評級。趙帥的名字排在第三頁，水精和金精的品相評級都是上等。
“青木宗外門在招編外弟子。編外弟子不算正式入門，但可以享受外門資源，功法、丹藥、靈材，都比交易廳便宜三成。條件是每年完成一定數量的宗門委託。”執事把名冊翻開推到趙帥面前，手指點在那兩行評級上，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你的精靈品相評級不低，如果願意入外門，功法資源方面宗門可以適當放寬。”
趙帥看了一眼名冊。上面不止有他的名字，還有好幾個他認識的人，都是靈殿登記時排在他前後的散修。那些人的精靈品相評級大多是中等，有的還是下等。他把名冊合上推回去，名冊的硬殼封面在桌面上滑過，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編外弟子和編外散修有什麼區別。”
“編外散修是沒宗門的，編外弟子有宗門，只是不列入正式弟子名冊。出了事宗門會出面。”執事頓了頓，把名冊收回懷裡，“靈殿登記品相上等的精靈，如果沒有宗門庇護，很容易被人盯上。青木宗在此界十宗裡不算大宗，但從不虧待編外弟子。你入了外門，以後在青玄城走動，別人看你的木牌就知道你是青木宗的人。”
凌禾從樓梯上走下來。她看了一眼執事袖口的樹紋，走到趙帥旁邊，沒有坐下，只是站在桌邊。青布袍的袖口遮住了她手腕上的光精指環，只漏出極淡的一線金光。她說編外弟子的委託可以自己選，宗門不能強制派任務，這個條件寫進契約就籤。執事猶豫了一下，他看凌禾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打量，不是看趙帥時那種公事公辦的打量，而是更慢、更仔細的審視。她手腕上那線金光雖然極淡，但顏色太純，不像普通燈精的光。
執事從懷裡掏出一張契約紙，在桌上鋪平，紙頁在桌面上刮過發出極細的沙沙聲。他添了一行字：編外弟子委託自選，宗門不強制分配。簽完字按了手印。印泥是青色的，按在紙面上微微洇開一小圈。
趙帥也在契約上按了手印。青色印泥沾在拇指上，他搓了一下，沒搓掉。執事收好契約，從懷裡掏出一塊青色木牌遞過來。木牌正面刻著趙帥的名字，背面刻著青木宗的樹紋，材質比編外木牌好得多，邊緣打磨得光滑，繫繩是新的，繩頭上還留著一小截沒剪乾淨的麻線。趙帥把青色木牌掛在腰間，和那兩塊灰色令牌並排。木牌碰在令牌上，聲音比鐵箍碰瓦罐更悶，像木頭撞石頭。
執事走後，凌禾把青色木牌翻過來看了看。她用手指順著樹紋的刻痕走了一圈，刻痕不深，但每一刀都很穩，沒有毛刺。青木宗是此界最弱的宗門之一，但他們有一個好處，不欺負散修。趙帥把木牌掛好，水精從他肩膀上飄下來落在木牌上，藍光照在樹紋上，樹紋泛起一層極淡的青光。凌禾看了一眼那層青光，又說了一句，不過編外終究是編外，有宗門庇護的同時宗門也在看著你。趙帥嗯了一聲，他把木牌翻過來，正面刻著他的名字，背面刻著樹紋，和當初那塊編外木牌一樣，但這次背面不只有水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