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精挪窩之後，趙帥每天多了一件事。早上跟它說一句話，晚上把舊衣服放在窗臺邊上。金精不會再往衣服裡鑽，但它會在窗臺上閃一下光回應。黑鐵精礦粉末也開始少了，每天早上窗臺上都少一小撮。
周明在任務廳門口等趙帥。他懷裡的草精葉子比之前鮮亮了不少，莖稈也挺起來了。周明說上次拿了報酬買了木靈丹，草精吃完睡了兩天，醒來就長新葉子。
“交易廳新掛了一批礦洞委託，報酬比上次高。兩個人搭夥，挖出來的靈材對半分。”周明把委託書遞過來。
趙帥看了一眼。還是青木宗後山廢棄礦洞，但這次標註的是深層清理，難度比上次高。他收起委託書，兩人往後山走。
守洞口的還是那個膝蓋打補丁的外門弟子。他看見趙帥，從木架子上取下兩把鐵鎬遞過來。“右邊那條岔道這幾天又在掉碎石，進去的時候留神頭頂。”他肩膀上的草精翻了個身，葉子掃到他耳朵，他偏頭躲了一下。
礦道比上次來時更窄了。上次塌方的地方已經清理過，但巖壁上還留著裂縫，黑鐵精礦粉末從裂縫裡簌簌往下掉。周明走在前面，草精趴在他肩膀上打盹，葉子往右邊歪著。
“右邊有東西。”周明壓低聲音。
趙帥跟著他拐進右邊岔道。這條岔道他沒走過，巖壁上嵌的黑鐵精礦紋路更密，火把光照上去泛暗金色。水精從領口飄出來，藍光照亮了前面的礦壁。金精在鐵箍裡動了一下，隔著鐵箍傳來極細微的震動。趙帥把鐵箍掏出來，金精碎片浮在鐵箍口，金光往礦道深處的方向閃。
礦道盡頭是一個被挖空的大礦室。礦室地面上散著厚厚一層黑鐵精礦粉末，踩上去幾乎不留腳印。礦室最裡面還有一條更窄的岔道，岔道盡頭是一面完整的礦壁，壁上嵌滿了金精碎片。不是碎片，是活的。每一塊都在發光，金光連成一片，整面礦壁像一面金子的鏡子。
周明站在趙帥旁邊，聲音壓得很低。“這是金精的窩。礦工管這種地方叫金脈，挖到金脈就發財了。”
趙帥沒有動手挖。鐵箍裡的金精飄了出來，往礦壁那邊飛去。它停在礦壁前，壁上那些金精碎片的光慢慢統一了節奏，和它閃得一樣快。
就在這時候，礦洞口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碎石掉落那種脆響，是更低沉的聲音，像大地在嗓子眼裡咳了一聲。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礦道里的巖壁開始發抖，黑鐵精礦粉末從頂上簌簌往下掉，礦室頂上的裂縫在擴大，天光從裂縫裡漏進來，照在礦壁上，金光照到的位置巖壁正在開裂。趙帥回頭往洞口方向跑，周明跟在他後面，草精在周明肩膀上炸開一團綠光，葉子全部豎起來。
礦洞口塌了。
一整塊頂上的岩層塌下來把洞口封得嚴嚴實實。碎石堆裡擠著斷木和鐵鎬，灰塵灌滿了整條礦道。趙帥咳嗽著把水精從懷裡撈出來，藍光照亮了塌方口。塌下來的碎石堵死了洞口，最上面壓著一塊半人高的巨石，把洞口封得只剩最上方一條兩掌寬的縫隙。
周明靠著巖壁，臉上全是灰。“出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