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的最後一晚，老白在驛站後院裡把這段日子收集的情報全部攤開。
石桌上鋪著三張獸皮紙。第一張標註了天道宗陣眼的大致方位，位置在靈風眼旁邊，和守護者封印陣的核心區域重疊。第二張是灰袍人的行進路線，從絕域朔方邊境往北偏西方向延伸，沿途留下暗紅紋路標記。第三張是北荒地形簡圖，標註了火山帶、土精山谷、雷暴區、黑沼和靈風眼的大致位置。
“主事人把灰袍人全調去封鎖靈風眼周邊古道了。他從天道宗帶過來的人手不夠，裂縫每次傳送都要消耗大量靈石和精靈本源，能過來的人有限。按現在的封鎖密度，靈風眼西側還有缺口。”
凌禾把灰袍人路線上標註的暗紅紋路和她之前拓下的雙向標記對比。灰袍人沿途刻的指向標記結構一致，都是最簡單的單向傳輸。沒有感知迴路，沒有雙向互動。她把對比結果記在冊子上。
“符文碎片是消耗品。灰袍人從絕域朔方邊境一路刻到北荒深處，手裡應該不剩多少了。後面的援軍要刻新的標記，得從天道宗帶新的碎片過來。在援軍到之前進靈風眼。”
趙帥把填料配方的事說了。銳金宗的授權協議簽了，但條件不是之前談的那樣。老白聽完沉默了一陣。
“銳金宗在十宗裡排前幾，專精金屬性功法和礦脈開採。他們的礦場遍佈絕域朔方邊境，黑鐵精礦粉末是礦場最大宗的廢料。以前沒人拿它當靈材用，你把它變成填料原料，等於給銳金宗開了一條新的收入線。但廢料變商品的事在宗門裡很敏感。銳金宗內門管功法傳承，外門管礦場經營，兩撥人向來不和。吳管事是外門的人，他籤授權書用的是外門公章，不是內門大印。內門如果知道外門把礦場廢料授權給一個散修拿去賣錢，光‘越權處置宗門資產’這一條就能把吳管事的職位擼掉。”
凌禾把授權協議從懷裡掏出來攤在石桌上。協議末尾蓋著銳金宗外門的公章，油泥還是新的。
“吳管事在集市裡轉了大半日，每個攤位都看了，最後才停在我們攤位前面。他不是來收原料費的，是來找外門翻身的籌碼。銳金宗外門被內門壓了很多年，礦場經營權在內門手裡，外門只負責跑腿和記賬。黑鐵精礦粉末堆在礦場外面沒人管，凡人撿去鋪路，內門從來沒正眼看過。現在有人把它變成了能賣靈石的填料，第一個發現這個商機的是外門的人。吳管事搶在內門之前把授權書籤了，不是為了抽那點原料費，是為了向宗門證明外門有能力獨立開發新產業。他需要這份授權書作為業績，我們需要合法銷售權。雙方各取所需。”
“但內門不會讓外門自己說了算。一旦填料生意做大了，內門肯定會插手。到時候就不是授權書能解決的事了。”老白把阿六託他帶來的靈石袋放在桌上，“阿六在絕域朔方邊境驛站把第一批填料樣品賣完了。驛站和商隊都願意進貨，比宗門通用口糧便宜一半，效果還更好。下一批要擴大產量，光靠阿六和趙石兩個人不夠。你得在北荒深處找個能穩定供應礦脈草和黑鐵精礦粉末的點，產量跟不上訂單量。”
趙帥把靈石袋收好。填料配方從試製到量產，每一步都推著他往前走。銳金宗外門只是開始，等內門反應過來，等天道宗的暗線嗅到填料對精靈本源的滋養效果，麻煩才會真正開始。在那之前他需要拿到更多的籌碼。
“火山帶是下一站。火精還沒找到。地火煉丹室裡有火精聚集的記錄。到了火山帶先找烈火宗的人，拿到火精之後再往北進土精山谷。”
凌禾翻到冊子上記錄混沌丹線索那頁。三味主藥分別在遺蹟、靈風眼和裂縫邊緣。三條線全在北邊。
老白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放在趙帥手裡，裡面是幾顆土屬性靈石。
“北荒商道上有個散修補給站，站主以前跟我跑過情報。你在補給站歇腳時報我的名字，他會幫你補充土屬性靈物。土精山谷附近的土靈氣很濃，帶上這幾顆靈石到時候用得上。”
趙帥接過布袋收好。灰背在院子裡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幾下。風精從趙帥肩膀上飄起來，深青色鬃毛在夜風裡輕輕飄動。極遠處的天際線上，紫光再次脈動，比前幾天更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