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夜為燭,照我此生》第54章 礦場逃奴(1)

作者:今生未了緣·10小時前

離開絕域朔方邊境驛站的第一日,灰背馱著兩人在凍土帶上跑了整整一個陽耀週期。風精在前面推順風,深青色鬃毛被北風吹得筆直。越往北走植被越少,砂礫地漸漸被凍土取代,空氣裡的靈氣也越來越稀薄。

傍晚時分,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一片低矮的黑影。不是山,是銳金宗的廢棄礦場。礦場外圍堆著小山一樣的黑灰色粉末,風一吹粉末揚起來糊了半邊天。灰背打了個響鼻,趙帥勒住韁繩,把水精從肩膀上撈下來放在掌心裡。水精的藍光在礦塵裡顯得發暗,它不習慣這種乾燥又嗆人的空氣。

礦場入口的石柱上刻著銳金宗的宗門標記,但標記已經被風沙磨得模糊。柵欄傾倒,礦車鏽蝕,顯然廢棄了很久。凌禾從灰背背上翻下來,走到礦場入口的石柱前。石柱底部有一道很新的刻痕,不是宗門標記,是用匕首倉促劃上去的。刻痕的結構她認得。

“鎖靈印的變體。不是天道宗的通用模板,是銳金宗自己改過的版本。刻痕很新,不超過幾日。”

趙帥運轉五行感應篇往礦場深處探去。廢棄礦道里殘留著微弱的金屬性靈氣,還有另一種更暗更沉的靈氣,和灰袍人在絕域朔方邊境留下的暗紅紋路同源。他順著感應往礦場深處走去,在一座倒塌的礦車後面找到了那個人。

一箇中年男人蜷縮在礦車和巖壁的夾縫裡,身上穿著破爛的礦工服,手腕和腳踝上都有被鐵鏈長期鎖過的痕跡。傷痕不是普通的勒痕,是符文烙印,暗紅色的紋路嵌在皮膚裡,還在緩慢地抽取他體內殘存的靈力。男人已經昏迷,呼吸極淺。

凌禾蹲下來把手指按在他手腕上的符文烙印上。烙印結構很簡單,是鎖靈印的低配版,控制力不如天道宗的令牌,但能在凡人身上留下長期印記。她皺了一下眉。

“化靈者礦場的逃奴。銳金宗把廢棄礦場租給化靈者當私礦,用鎖靈印控制礦工挖礦。這個烙印是單向控制型符文,和天道宗的追蹤標記不同宗但同源,都從鎖靈印體系裡脫胎出來的。銳金宗內門知道這件事。外門跟你籤授權書的時候,可能也不知道他們自己的礦場在被化靈者用來關人。”

趙帥把水精放在男人額頭上。水精的藍光緩緩滲進皮膚,男人的呼吸稍微穩了一些,但符文烙印還在。

“烙印已經嵌入經脈,水精只能暫時壓制符文運轉,拔不掉。化靈者的符文體系和天道宗不完全相同,這道烙印啟用方式不是靈力觸發,是活體感應。人活著烙印就運轉,人死了烙印才停。施術者能透過烙印感知到他的方位,也能在必要時遠端掐斷他的經脈。他逃出來好幾天了,化靈者應該已經派人追了。”

趙帥把手按在礦車邊緣。銳金宗外門跟他籤填料配方授權書,用的是黑鐵精礦粉末。化靈者在銳金宗的廢棄礦場裡用鎖靈印關人。這兩件事如果有關聯,授權書本身就是個陷阱。但吳管事簽約時那袋靈石的分量不輕,外門的公章也不是假的。外門和內門,礦場和化靈者,填料和鎖靈印,這些線索像碎石子一樣硌在他腦子裡,暫時還拼不出完整的形狀。

他彎下腰把男人從礦車夾縫裡拉出來背到灰背背上。灰背穩穩站著讓男人趴在它背上,氣墊微微鼓起來減緩顛簸。趙帥從布袋裡掏出幾株礦脈草揉碎敷在男人手腕的烙印上,礦脈草的土屬性靈氣能暫時隔絕烙印和施術者之間的感應。

男人在灰背背上醒過來一次,睜眼看見趙帥腰間的鐵箍和水精的藍光,嘴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們拿活人試符文。礦場底下不止我一個。化靈者說銳金宗內門知道他們做什麼,但從來沒人來查過。”

他昏過去之後凌禾把那句話記在冊子上。她翻到之前記錄灰袍人行蹤那頁,把化靈者礦場的線索也補進去。鎖靈印的擴散不只是天道宗在做,此界本土已經有人把它商業化、工具化了。化靈者用低配版鎖靈印控制礦工,銳金宗內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天道宗在背後提供符文技術支援。

靈石袋裡多了一份銳金宗外門的授權協議。在銳金宗內門發現填料配方的真正價值之前,他得儘快在火山帶和土精山谷拿到火精和土精,把修為推上去。化靈者的追兵遲早會順著烙印找過來,礦場底下還有別的礦工被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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