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補給站後，灰背沿著火山帶邊緣跑了半日。腳下的凍土漸漸被火山岩取代，空氣裡的硫磺味越來越濃。趙帥在一處背風的火山岩下勒住韁繩，從布袋裡掏出水囊喝了幾口。水精從他肩膀上飄下來，藍光在硫磺味裡顯得發暗，往水囊方向湊了湊。趙帥往掌心裡倒了些水，水精落在掌心上，藍光在水裡浸了一陣才慢慢亮回來。
凌禾從灰背背上翻下來。她走到路邊一片火山岩碎屑堆前蹲下。碎石裡嵌著指甲蓋大的火紅色碎片，是野生火精蛻下來的外殼碎片，和火山岩混在一起不容易分辨。她用指尖撥開碎石，把火精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放在掌心裡。碎片在她掌心裡微微發燙，殘留的火屬性靈氣還很活躍，蛻下來沒幾日。
她把碎片託到趙帥面前。“這是火精換鱗時蛻下來的外殼碎片，不是靈物，是火精成長過程中的代謝物。火山帶邊緣到處都是，凡人撿去當引火石用，散修看不上，宗門不收。但它有個特性。把這種碎片碾成粉末混進火屬性口糧裡，能加速火精吸收地火靈氣的速度。天璇宗的古籍裡有一種輔助丹叫化鱗散，用的就是類似的東西。原理不是直接補充靈力，是幫助精靈提高吸收效率。”
她把碎片收進布袋裡，又在碎石堆裡翻了一陣，撿出幾塊顏色相近但質地不同的碎片。這些碎片看起來和火精外殼碎片沒區別，但放在指尖用力一捏就碎了，粉末裡帶著淡淡的黑灰色雜質。趙帥接過來捏了一片，碎片斷面不均勻，雜質嵌在內部不是表面附著。不是蛻下來的外殼，是普通火山岩被地火烤久了染上的顏色。凡人分不出，散修也未必分得出。
“這種假碎片在集市上經常被當成真貨賣。染色的火山岩粉末混進火屬性口糧裡，火精吃了會積在經脈裡，時間久了排不出來，火精的光就會發暗。很多散修養的火精越養越暗，以為是餵養方法不對，其實是口糧裡摻了假料。”
凌禾把真假碎片分開放進兩隻布袋裡。真的碎片顏色均勻，斷面有細密的層次紋理。假的碎片顏色深淺不一，斷面粗糙，一捏就碎。她把辨別方法記在冊子上。
“此界的靈物交易沒有宗門把關，全看買家眼力。青玄城交易廳有執事驗貨還好些，邊境集市和散修攤位上的靈物真偽全靠自己認。你以後要大量採購靈物喂多隻精靈，認料是必須學的技能。”
趙帥想起在黑市帳篷外面看到的那幾只被抽乾本源的風精碎片。賣家不會說碎片是怎麼來的，只會說便宜好用。便宜是真的，但便宜背後是洗白的來路和摻假的料。他蹲下來把火山岩碎屑堆裡剩下的碎片全部撿出來，一片一片對著凌禾教的辨認方法看過去。真的放進布袋存好，假的扔在路邊。水精趴在他肩膀上，藍光照在碎片上幫他分辨顏色深淺。金精在鐵箍裡閃暗金色光，感應到碎片裡的金屬性雜質會自動亮一下。
凌禾看著他挑了一陣，把冊子翻到物資清單那頁。這幾日在絕域朔方邊境驛站和補給站採購的靈物全部列在表上，每一樣後面都標註了真偽鑑別結果。有幾顆水靈丹表面有很細微的裂紋，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是存放時間太久靈氣流失導致的劣品。她用硃砂筆在劣品後面畫了個叉。
“以後採購靈物要當面驗。水靈丹裂紋超過三道就是劣品，金屬性靈石碎片邊緣泛黑是提煉不完全。風靈草發黃是存放超過一年的陳貨。這幾條你記住。”
趙帥把挑好的碎片收進布袋。水精從他掌心裡飄起來落回肩膀上，藍光比剛進火山帶時亮了不少。他把凌禾教的那幾條記在老執事的冊子上，翻到物資清單那頁，把劣品水靈丹的叉號重新描了一遍。以後買東西，眼睛得比賣家還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