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山帶邊緣的火山岩下歇了一晚，趙帥把撿來的火精碎片分門別類裝好。真的放進布袋存著等找到火精之後用，假的碾碎檢查過確實只是染色的火山岩粉末才扔掉。凌禾說假料雖然不能喂精靈，但碾碎之後混進礦脈草粉末裡能當填料輔料用，不浪費。
第二日陽耀初升，灰背馱著兩人繼續往北。風精推順風，火山岩地貌在腳下延展開來，黑色的火山岩碎屑鋪滿地面，偶爾能看到幾個冒著白煙的地熱氣孔。空氣中硫磺味越來越濃，水精趴在趙帥肩膀上，藍光被硫磺霧氣罩得有些發暗。趙帥把水精從肩膀上撈下來放在水囊旁邊，水精貼著水囊趴了一陣才緩過來。
前方出現一排低矮的石棚，棚頂蓋著火山岩薄片，煙囪裡冒著灰白色的地熱蒸汽。是火山帶邊緣的散修聚集點，地圖上沒有標註。石棚外圍用火山岩壘了一圈矮牆，入口處蹲著個瘦高個修士，肩膀上趴著只流轉期的火精，火光偏白。
凌禾看了一眼那隻火精的光。“流轉期，但火光發白不是發紅，溫度被強行壓低了。化靈者喜歡把火精的溫度壓低，這樣煉丹時不容易炸爐，但火精本身會持續消耗本源。這種火精的壽命比正常火精短一半。”
瘦高個看見兩人走近，站起來朝他們招手。“二位是找火精的？裡頭有，各種品級都有，價格好商量。”
趙帥和凌禾對視一眼。這種話術在青玄城黑布攤聽過。他沒有進石棚，只是站在矮牆外面往裡看了一眼。石棚之間的空地上擺著幾個鐵籠，籠裡關著幾隻野生火精，紅光有明有暗，但每一隻的光都不穩。鐵籠底部的符文結構和他在絕域朔方邊境黑市帳篷外看到的一致，是低配版鎖靈印控制符文。
空地最裡面有個大鐵籠，單獨放在石棚陰影裡。鐵籠上刻滿了細密的暗紅紋路，一隻流轉期的火精蜷在籠底，紅光極暗，每次想飛起來都被符文壓回去。旁邊幾個人圍著鐵籠，手裡拿著炭筆在獸皮紙上記錄符文反應。被符文壓制的火精掙扎強度、消耗本源的速度、光衰減的幅度。他們在拿活體火精做測試。
凌禾把光精從肩膀上託下來放進懷裡。在黑市附近暴露光精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壓低聲音對趙帥說：“他們在測試火精對鎖靈印的耐受度。這種測試在天道宗內部是標準流程，用來篩選適合抽取本源的精靈。這裡不是普通的散修交易點，是化靈者幫天道宗篩選精靈的站點。”
趙帥從矮牆邊退開。他之前在青玄城見過黑布攤洗白精靈，在絕域朔方邊境見過黑市帳篷賣被抽乾本源的風精碎片，但這個石棚群不一樣。化靈者不只抓精靈，還在幫天道宗做精靈耐受度測試。黑鐵精礦粉末被趙帥拿來當填料原料，而化靈者在銳金宗廢棄礦場裡關人測試鎖靈印。趙帥的填料配方和化靈者的鎖靈印測試用的是同一種原料。兩條線在這裡交匯了。
石棚角落裡堆著十幾個空鐵籠，上面有御風宗訓練場的標記。趙帥認出那種標記，和他在草原上看到的一模一樣。之前抓到的那隊捕精人用的也是這種籠子。老白說過御風宗內部有人反對捕精，但也有高層在向天道宗輸送精靈。瘦高個和旁邊幾個化靈者看過來，目光在趙帥腰間的鐵箍上停了片刻，又移開了。趙帥沒有停留太久，轉身離開了火山岩矮牆。風精在他頭頂盤旋，深青色鬃毛被地熱蒸汽吹得輕輕飄動。
灰背馱著兩人繼續往北，等石棚群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凌禾才把光精從懷裡放出來。光精的金光在硫磺霧氣裡格外顯眼，和附近地熱氣孔裡湧出的白霧纏在一起。
“化靈者在幫天道宗做精靈篩選。低配版鎖靈印的控制符文是天道宗給的，測試流程也是天道宗教的。之前在青玄城那些黑布攤只賣被洗白記憶的精靈，但這裡的測試點是在為天道宗的陣眼篩選適合抽取本源的精靈。流轉期以上的精靈本源充沛，抽取效率最高。北荒深處的陣眼需要大量精靈本源來驅動，這些被挑中的精靈都會被運往北荒深處。”
趙帥把地下交易點的位置記在冊子上，用炭筆在石棚群的位置畫了個圈。從青玄城黑布攤到草原捕精網，從絕域朔方邊境黑市到火山帶邊緣測試點，化靈者和天道宗的合作網路已經覆蓋了絕域朔方到火山帶的大片區域。而這些化靈者測試用的鐵籠，有御風宗的標記。御風宗內部有人在向天道宗輸送精靈。這些證據鏈需要傳回給老白和巴圖。化靈者抓精靈賣黑市是生意，但幫天道宗篩選精靈是另一回事，這意味著天道宗在此界已經有了穩定的精靈供應線，陣眼的啟動只是時間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