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夜為燭,照我此生》第58章 北荒邊緣(1)

作者:今生未了緣·4小時前

絕域朔方邊境的砂礫地在腳下越來越硬,空氣裡的溼度降到了底。趙帥把溼布重新裹在水精身上,水精的藍光在粗布裡柔柔地晃了一下,比在草原上時暗了幾分,但水環還在穩定流轉。

巴圖在砂礫地邊緣停下來,把石精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掌心裡。石精的灰光往北邊的方向沉甸甸地閃了一下。“北荒。過了這片砂礫地就是北荒深處。土精山谷在北荒深處,那片黃土臺地是幾萬年前海底抬升之後留下的沉積層,土屬性靈氣比任何地方都濃。山谷裡有個老石臺,石臺上趴著一隻土精,等了好幾百年。”

趙帥運轉五行感應篇往北荒深處探去。土靈氣在砂礫層下方沉穩地流動著,和水精的水域靈氣、火精的地火靈氣完全不同,不流轉,不跳躍,只是沉甸甸地壓在地底深處。他能感應到那片黃土臺地的位置,土精山谷就在臺地最深處。

凌禾把手掌貼在砂礫地上,閉眼感應了一陣。“砂礫層深處嵌著很多脈精碎片,不是活的,是萬年前鎖靈之戰時被震碎的。土精和石精在戰時負責守護地脈,裂縫撕裂時的衝擊力把很多土精直接震碎了,碎片嵌在砂礫層深處,到現在還在釋放微弱的大地靈氣。”

趙帥把土精從腰間的布袋裡撈出來放在掌心裡。土精在火山帶邊緣吸收了不少大地靈氣,土黃色光比剛破殼時亮了不少,但和其他精靈比起來還是最暗的一個。它趴在趙帥掌心裡,土黃色光往砂礫地深處閃了一下,和地底那些脈精碎片產生了細微的共鳴。同族之間能互相感應,哪怕對方已經碎成碎片。

巴圖蹲下來,把石精放在砂礫地上。石精的灰光貼著砂礫表面緩緩擴散開來,往地底深處滲去。砂礫層深處那些脈精碎片同時輕輕閃了一下,和石精的灰光保持著同一個節奏。石精在向這些死去的同族致意,它知道這些碎片不是活的,但它還是打了招呼。

“土精是最沉默的精靈,但它們記得每一個同族的位置。”巴圖把石精從地上撈起來放回肩膀上,“這些碎片嵌在砂礫層深處上萬年了,從來沒有人來打過招呼。你養的這只是頭一個。”

趙帥把土精放回腰間的布袋裡,站起來看著北荒方向。灰濛濛的戈壁灘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盡頭,砂礫地上零星散落著幾根風化的巖柱,形狀千奇百怪,有的像人,有的像野獸,有的像精靈。巴圖說這些巖柱是幾萬年的風沙一點一點掏出來的,北荒的風從中心往外吹,越往裡風越大。

凌禾把光精託在掌心裡,金光照亮了前方那片灰濛濛的戈壁灘。她看著那些風化的巖柱,忽然想起天璇宗古籍裡關於北荒的記載。書上說北荒是萬年前鎖靈之戰的最後戰場,守護者和天道宗在這片戈壁灘上打了很久,最後守護者用五行王域封住了主裂縫,但戰場上的精靈碎片散落在砂礫地裡,上萬年沒有人來收。

巴圖把短刀從腰間拔出來在手裡轉了轉。“北荒裡除了土精山谷,還有雷暴區、黑沼、西海鹽田和蒼北凍土。每個地方都有各自的精靈棲息地,也有各自的麻煩。土精山谷在最前面,先去土精山谷,等湊齊了五行精靈再去別的地方。”

趙帥點了點頭。灰背打了個響鼻,加快蹄子往北跑去。絕域朔方只是北荒的入口,北荒深處還有土精山谷、雷暴區、黑沼和冰晶宮殿在等著他。風精在他肩頭用鬃毛蹭了蹭水精的藍光,兩種光並排挨著,閃動的頻率慢慢靠近。

巴圖騎在風羽獸上,看著趙帥的背影。他把短刀插回腰間,拍了拍風羽獸的脖子,風羽獸加快蹄子跟上灰背的步伐。他在御風宗待了很多個萌發之序,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同時契約這麼多隻不同屬性的精靈。宗門裡的人說屬性相剋的精靈不能一起養,趙帥全養了,還讓它們自己形成了配合。這已經不是天賦的問題了,這是守護者血脈,萬年前趙無極走出來的那條路。趙帥不知道自己是守護者血脈的繼承者,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和趙無極當年做過的一模一樣。

暮色從東邊鋪過來時,前方的砂礫地漸漸變成了黃土。黃土臺地的輪廓在地平線上隱約可見,被風雨侵蝕得溝壑縱橫,斷面裡嵌著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和貝殼化石。這片臺地在幾萬年前曾經是海底,後來地殼抬升,海水退去,變成了陸地。土精山谷就在這片古老的海底沉積層裡。

趙帥把土精從布袋裡撈出來放在掌心裡。土精的灰光往臺地方向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它感應到了同族的氣息,不是碎片,是活的。山谷深處有一隻老土精還在石臺上趴著,和它一樣沉默,和它一樣在等。趙帥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土精,說等陽耀升起時進山谷。灰背打了個響鼻,加快蹄子往臺地跑去。絕域朔方邊境的驛站已經很遠了,巴圖還在旁邊跟著,這段路只剩他和凌禾兩個人,就像在青玄城客棧後院裡畫人形教匕首時那樣,就像在草原上遇到化靈者時那樣。走到哪都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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