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爐雙界散出爐時，凌禾手腕上那道金紋的裂紋已經彌合了大半。她用光精的金光照著剛烘焙好的粉末，雙界散的銀黃色光絲順著手指往上走，在金紋邊緣停住，把最後那點細微的裂縫一點一點填滿。趙帥蹲在石臺前，看著土精凹痕裡那團土黃色光。這幾日他一直在探地底的靈氣走向，石臺正下方的本源碎片凝聚速度比前幾日快了很多。渦旋中心的土黃色光越來越濃，從最初的一小團模糊光暈變成了拳頭大的光球，光球內部能隱約看到晶體化的紋路。
“本源碎片快成形了。”趙帥把手掌貼在石臺邊緣，運轉五行感應篇往渦旋深處探去，“它在吸收周圍地層的土屬性靈氣。黃土層深處那些脈精碎片在往渦旋中心匯聚，速度比昨日快了不少。”
凌禾把剛出爐的雙界散收進布袋裡，走到石臺前蹲下來。她把光精放在石臺上，金光照亮了凹痕裡的土精。土精的光閃動頻率明顯加快了，和前幾日那種每隔很久才閃一下的節奏完全不同，現在每隔幾息就亮一次，亮度也比之前高了一大截。“它感應到了。本源碎片快成形了，土精守了這片碎片很久，它在等碎片重新凝聚成完整的晶體。一旦碎片成形，土精就可以離開石臺了。”
趙帥低頭看著凹痕裡的土精。它在這裡趴了無數個萌發之序，用身體壓住靈氣出口，調節整個山谷的土屬性靈氣迴圈。不是沉睡，是守護。萬年前土屬性精靈王歸元時留下的本源碎片散落在黃土層深處，這片碎片最大，也最難凝聚。土精找到了這片碎片，守在它正上方，用自身的本源溫養它，等它慢慢凝聚成形。等碎片成形了，土精的任務就完成了。它就可以從石臺上下來了。
“還需要多久。”凌禾問。
“很快了。渦旋轉速已經接近臨界點，碎片內部的晶體紋路已經成形，只差最後一步。”趙帥收回手掌，把手按在土精旁邊的石臺上。他的五行迴路和渦旋深處的本源碎片之間隔著一層很厚的黃土層，但他能感應到碎片內部的晶體紋路正在緩慢變化。不是凝聚，是甦醒。碎片不是被動地吸收周圍的土屬性靈氣，而是在主動召喚那些散落的脈精碎片迴歸。它在用萬年前土屬性精靈王留下的本源印記召喚所有散落的土屬性碎片回家。那些脈精碎片在地底深處緩緩挪動，速度很慢，但方向很明確，都在往渦旋中心匯聚。
“它在召喚碎片。”趙帥睜開眼，“不是被動吸收，是主動召喚。這片本源碎片裡有土屬性精靈王留下的本源印記，它能感應到所有散落在黃土層深處的脈精碎片。它在叫它們回來。土精不是在溫養碎片，是在給碎片提供召喚所需的靈力。這些年來它一直在做這件事，用自己的本源維持碎片的召喚能力。它的光越來越暗，不是因為沉睡太久，是因為本源消耗太大了。”
凌禾把手掌貼在石臺上，閉眼感應了一陣。光精的共生之力順著她的手指滲入黃土層深處，在渦旋中心碰觸到那團正在甦醒的本源碎片。她能感應到碎片內部的晶體紋路正在發光，每發出一道光，就有幾片脈精碎片從遠處的地層深處往這邊匯聚。那些脈精碎片的速度很慢，但每一片都帶著土屬性精靈王的本源印記，和渦旋中心的碎片同源。“它守了這麼久，消耗了這麼多本源，就為了等碎片成形。碎片一旦成形，它的任務就完成了。它就可以從石臺上下來了。”
趙帥低頭看著凹痕裡的土精。它的光閃動頻率越來越快，亮度也越來越高，不再像之前那樣沉甸甸地壓著。它在興奮，在等。他是靈師了，不需要像凡人那樣疲憊。丹田裡的五行迴路自行運轉，靈力在經脈裡生生不息地流轉，他可以在這裡坐上很久，直到碎片成形，直到土精自己從石臺上挪出來。
洞穴那邊忽然亮了一下。趙帥回頭，一道很淡的土黃色靈光從洞穴深處湧出來，在谷底緩緩擴散開來。是趙無極留下的守護者圖騰和輔助符文同時被激活了。圖騰感應到了本源碎片的甦醒，自動啟動，把崖壁深處那條細脈的靈氣全部往石臺這邊引過來。整個山谷的土屬性靈氣濃度在上升，連帶著谷底的矮草都開始泛起很淡的土黃色熒光。
“趙無極當年刻這些圖騰的時候，應該也知道本源碎片的事。”凌禾站在洞穴口，看著那些輔助符文一道一道亮起來，“他把圖騰和符文留在這裡，就是為了等這一日。等本源碎片重新凝聚成形。”
趙帥把手從石臺上收回來，站起來走到洞穴口。洞壁上的守護者圖騰正在發光，很淡的銀白色光芒在刻痕深處緩緩流轉。那兩道輔助符文也全部激活了，土黃色和火紅色的靈光在符文紋路里交替閃爍。趙無極把這些刻痕留在這裡很久了，就是為了在碎片成形時用圖騰和符文加速靈氣匯聚，幫碎片完成最後一步凝聚。
“快了。靈氣濃度還在上升，碎片馬上就能成形。”趙帥轉身走回石臺前，重新盤腿坐下。土精的光閃動頻率已經快到肉眼幾乎跟不上了，它在等待最後一步。
巴圖從谷口走進來，手裡攥著那把短刀。他在谷外守了好幾日，灰袍人的腳印一直在谷口徘徊，沒有進來。灰袍人的鎖靈印對谷里的守護者圖騰有排斥反應，感應到圖騰被啟用時非但不敢靠近，反而往後退了很遠。“圖騰被啟用的時候，那雙腳印的主人跑得比兔子還快。看來趙無極留下的東西，對他有用。”
趙帥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他閉眼繼續探地底的靈氣走向。渦旋中心的碎片已經凝聚到了臨界點，黃土層深處的脈精碎片還在源源不斷地往這邊匯聚。每一片碎片都帶著土屬性精靈王的本源印記，和渦旋中心的碎片同源同頻。它們在渦旋中心緩緩融合，碎片的晶體紋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完整。本源碎片正在成形。土精在凹痕裡劇烈閃爍，整個石臺都在微微震動。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