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精歸位的瞬間，五色光從趙帥體內湧出來，五種屬性涇渭分明又互相纏繞。凌禾在谷口感應到那股靈壓，整個山谷的土屬性靈氣都在往石臺方向匯聚。守護者圖騰和輔助符文的靈光被這股靈壓牽引，銀白色、土黃色、火紅色的靈光在洞壁上同時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一道雷光劈在趙帥腳邊的碎石上。碎石炸開，碎片濺在石臺邊緣。
白翎從谷口走進來，手裡捏著一枚鎖靈印令牌。令牌上的暗紅符文正在緩緩流轉。他看了一眼趙帥肩膀上五隻精靈各自閃爍的光色。
“五行齊全。灰袍人在草原上盯了你一路，沿途的追蹤標記早就把你們的位置傳回了陣眼。你每到一個地方，那裡的標記就亮一次。土精山谷的守護者圖騰被啟用之後，整個北荒邊境的追蹤標記同時閃了一下，你想不暴露都難。”
趙帥把土精從石臺上撈起來放在肩膀上。水精的藍光、火精的紅光、木精的綠光、金精的暗金色光芒、土精的土黃色光，五種光色在石臺前交替閃爍。他剛突破靈師，五行迴路還在丹田裡緩緩運轉，靈金刀還掛在腰間。
“鎖靈印需要你這樣的人。”白翎把令牌舉到胸前，“能同時契約五隻不同屬性精靈的宿主，在天道宗眼裡比任何精靈都值錢。絕域朔方深處有更大的陣眼，比你剛才突破的那個微型五行陣強得多。”
凌禾拔出匕首擋在趙帥身前，光精的金光全部展開。她沒有看白翎，她看的是白翎手裡那枚令牌。令牌上的暗紅符文正在緩緩流轉，和天璇宗覆滅那晚宗門大殿牆壁上爬滿的暗紅紋路一模一樣。不是同一種符文，是同一批。這批令牌是天道宗宗主親手刻的，每一枚令牌上的符文都是用他的本源靈力啟用的。天璇宗覆滅那晚，宗門大殿的牆壁上爬滿了這種暗紅紋路，不是從外面刻上去的，是從裡面滲出來的。有人在天璇宗內部激活了這批令牌。白翎手裡這枚，就是當年那批令牌裡的其中一枚。
“這批令牌是天道宗宗主親手刻的。”凌禾的聲音很穩，但光精的金光在發抖，“天璇宗覆滅那晚，宗門大殿牆壁上爬滿的暗紅紋路和你手裡這枚令牌上的符文是同一批。啟用這些令牌的人就在絕域朔方。白翎只是個跑腿的，他手裡這枚令牌的主人，才是天道宗在絕域朔方真正的主事人。那個人當年參與了覆滅天璇宗。他知道我師父是怎麼死的，也知道我是怎麼穿過裂縫逃到此界的。”
白翎看著她，沒有說話。
谷口的風忽然停了。一股比白翎強得多的靈壓從谷口湧進來，化神巔峰。趙帥的手按在靈金刀柄上，五指收緊。這股靈壓他之前在絕域朔方邊境廢棄驛站裡感應過，是灰袍人留下的追蹤標記背後的主人。白翎只是個跑腿的，正主現在來了。
靈壓沒有進谷。它停在谷口，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打量什麼。
洞穴深處的守護者圖騰亮了一下。銀白色的靈光從洞壁深處湧出來，在谷口形成一道很薄的屏障，把那股靈壓擋在外面。
“守護者圖騰。”一個聲音從谷口傳進來，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被靈力壓過，直接震在耳膜上，“趙無極當年留下的東西還在運轉。難怪灰袍人在谷外徘徊了好幾天不敢進來。天道宗的鎖靈印功法在守護者圖騰面前會被壓制，修為越高排斥越強。但這道圖騰運轉了上萬年，本源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擋不住太久。”
趙帥沒有接話。他的手還按在刀柄上，但他沒有拔刀。化神巔峰對靈師沒有任何懸念。守護者圖騰能擋得住灰袍人，但擋不住主事人。他只是在等圖騰的屏障徹底碎裂，或者等趙帥先動手。
“五行齊全，守護者血脈也在。”谷口的聲音繼續傳進來，“趙無極當年走到這一步花了很久，你比他快。但你現在的五行迴路還不穩定，剛突破靈師，連化境都沒摸到。我現在抓你回去，你的修為會停滯在靈師境界，五行迴路永遠達不到啟用陣眼需要的強度。我需要的是能啟用陣眼的鑰匙，不是一塊廢鐵。”
靈壓緩緩收回，像是退潮一樣退出了山谷。
白翎把令牌舉到胸前，嘴角動了動。
“主事人說了，你現在太弱。他在絕域朔方深處等了很多年，不差再多等一陣。等你從北荒深處回來，陣眼會來找你。在此期間，哨探會盯住你的每一步。”
他捏碎手裡那枚令牌，一股暗紅色的血印波動裹著他整個人消失在谷口的暮色裡。
趙帥把手從刀柄上鬆開。凌禾把匕首收回腰間，光精的金光慢慢暗下來。
“主事人不是來看一眼就走的。他親自來土精山谷，是為了確認兩件事。第一，五行齊全的宿主是不是真的存在。第二，你的守護者血脈覺醒到什麼程度。他剛才用靈壓試探你的時候，守護者圖騰自動激活了，這說明你的血脈覺醒程度已經足夠觸發趙無極留下的遺蹟。他知道你現在太弱，但他也知道給你足夠的時間和機緣，你會自己走到陣眼門口。他要的不是一個被廢掉修為的俘虜，是一把能開啟陣眼的鑰匙。”
趙帥把土精從石臺上撈起來放回肩膀上。巴圖從谷口走進來，把短刀插回腰間。灰袍人的腳印在山谷外面徘徊了很久，主事人來了之後全部往北退了。
“他知道守護者圖騰會保護你，也知道你在北荒深處還有更多遺蹟要探索。他不是怕你，是怕你現在死了，陣眼永遠激活不了。所以他寧可等。”
“那就讓他等。”
趙帥翻身上了灰背，把凌禾拉上來。灰背加快蹄子往絕域朔方方向跑去。谷口那股靈壓已經消失了，但它留下的分量還壓在趙帥心口。他知道自己現在太弱，化神巔峰對靈師沒有任何懸念。但主事人說得對，他需要變強。絕域朔方邊境驛站有老馬的風羽獸、阿六的填料配方、巴圖的石精和風精，還有老白的情報網。他需要盟友、補給、情報，和一個能同時應對陣眼和靈風眼的計劃。白翎已經回去報信了，哨探會盯住他的每一步。主事人在絕域朔方深處等著他。
凌禾靠在趙帥背上，把光精託在掌心裡。她終於知道當年啟用天璇宗內部那批令牌的人在哪裡了。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人還活著，就在絕域朔方深處。這筆賬，遲早要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