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精推著他們往北飛了半日,前方凍土帶上空掠過一道暗紫色遁光。遁光速度不快,飛得也低,貼著凍土帶的灰白地面緩緩滑行。遁光顏色和溫良那三隻暗精的暗紫光完全一致。
凌禾收起符網,光精在她肩膀上亮起來,往那道遁光的方向照了一下。遁光在半空中頓了頓,掉轉方向朝他們飛來。
遁光落在凍土帶上,光散去後露出兩個人。一個穿暗影宗長老袍,黑底紫紋,袖口繡著暗靈苔的紋樣。另一個是溫良,他背上的三隻暗精比在黑沼裡時亮了些,那隻最小的暗精趴在他肩頭,暗紫光穩了不少。
長老袍袖一揮,一道暗紫色的靈氣屏障在幾人周圍張開,將北荒的寒風擋在外面。屏障內側有暗靈苔的紋路在緩緩流轉,和黑沼水底那些根鬚的脈絡一致。
“暗影宗長老會昨夜投票,全票透過開放黑沼。”他看著趙帥手背上還未完全消退的銀色紋路,“萬年前守護者陣營在黑沼設錨點的事,暗影宗的古籍裡有記載。但沒有人親眼見過錨點被修復。溫良昨晚在長老會上說了光暗協同修復錨點的全過程,長老會決定將黑沼錨點正式納入暗影宗守護範圍。”
溫良從長老身後走出來,把腰間那塊暗影令牌解下來放在趙帥手裡。
“長老會讓你保管這塊令牌。不是收你進暗影宗,是承認自由城和暗影宗之間的聯盟關係。”他指著令牌背面新刻上去的符文,“這道符文和黑沼錨點的銀光頻率一致。以後不管你走到哪裡,只要附近有暗屬性錨點或靈脈,令牌會有感應。暗影宗在百木生州所有轄區的暗屬性資源也對自由城開放。”
長老袍袖中取出一卷獸皮紙,展開後上面是暗影宗藏經閣裡關於守護者陣營的記載摘要。紙面泛黃,邊緣有被蟲蛀過的痕跡,但字跡清晰可辨。
“萬年前鎖靈之戰中,守護者陣營不止一位守護者血脈。趙無極是主陣者,但他身邊還有幾位副手,分別鎮守不同屬性的錨點。黑沼錨點是一位暗屬性精靈宿主選的址,那位副手守了錨點近百年,直到鎖靈之戰爆發。古籍裡沒有記載她的結局。”
他把獸皮紙遞給凌禾。凌禾接過紙,手指停在“暗屬性精靈宿主”幾個字上。
“天璇宗的古籍裡沒有這些。”她說,“彼界的記載只到鎖靈印陣被啟用為止,此界的守護者陣營細節全被刪了。”
“彼界的宗門不會留守護者的記錄。”長老袍袖收回,“鎖靈印的本質是強制抽取精靈本源,守護者陣營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鎖靈印體系的否定。”
趙帥把令牌掛在腰間。令牌貼上火精那枚熔火手套的位置時,火精在布袋裡動了一下,火光亮了片刻又安靜下去。
“北荒深處的鎖靈印波動越來越強。天道宗在北荒設的陣眼不止一處,我們在黑沼清除的副陣只是末端。溫良在黑沼裡說過,暗靈苔的根鬚被鎖靈印紋路絞斷了一小半,那只是副陣寄生在錨點上的效果。主陣的規模比副陣大得多。”
長老袍袖再次揮動,暗紫色屏障緩緩收攏,化為一枚暗靈苔印記落在趙帥手背上。印記觸感微涼,和黑沼水底那些根鬚碰觸手指時的溫度一致。
“這枚印記能讓你在北荒深處感應到最近的暗屬性靈脈。天道宗的陣眼需要抽取大量靈氣來維持,暗屬性靈脈是它們的重要目標。你找到靈脈,就能找到陣眼的靈氣走向。”
溫良把那隻最小的暗精從肩頭託下來放在掌心裡。暗精的暗紫光比在黑沼時亮了些許,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會散。
“它在黑沼裡被副陣抽走大半本源,昨晚長老會的人用暗靈苔根莖幫它穩住了。雖然回不到之前的狀態,但至少不會繼續退化。”他抬頭看著趙帥,“你的那隻暗夜精靈應該也需要暗靈苔。黑沼錨點修復後暗靈苔的生長速度會加快,下個蘊藏之歌之前,黑沼能產出一批新的暗靈苔根莖。”
趙帥低頭看布袋。暗夜精靈在角落裡安靜趴著,暗紫光微弱但穩定。
“暗夜精靈在黑沼裡選了你,暗影宗不會讓它因為缺靈物而退化。這是我們對那隻暗夜精靈的承諾,不是對你的。”
凌禾把獸皮紙卷好收進懷裡。她在老執事的冊子上又補了一行字。
風精在趙帥頭頂盤旋,深青色鬃毛被北荒的寒風吹得筆直。凍土帶的灰白地面延伸至天際,遠處的紫光再次脈動,比在黑沼時看到的更強。暗影宗長老和溫良重新化作暗紫色遁光往南飛去。
趙帥把暗影令牌翻過來,背面那道符文在掌心裡微微發亮。
“暗影宗開放黑沼,自由城的第一個宗門級盟友算定下來了。”
風精往北推了一陣順風,兩人繼續往凍土帶深處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