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山認輸的當天下午,訊息傳遍了五靈定樞城。
散修茶館裡有人在說一個靈師巔峰散修越級擊敗了御風宗靈宗巔峰內門執事,只用了一次突進就轟碎了護體靈力。說書先生添油加醋,把金精臂甲的鱗甲結構說成三頭六臂。趙帥坐在茶館角落裡聽了一陣,把茶杯放下起身走了。
凌禾在碧波宗駐地偏房裡等他。右臂袖子捲到肩膀,小臂上幾道血痕已經結痂,但經脈的傷在皮下看不出來。她把手指搭在趙帥腕脈上閉眼感應,靈力順著經脈走向往上探,探到肘關節附近時眉頭皺了一下。金精合體時本源灌入右臂,經脈被撐出了好幾道細微的撕裂,手太陰肺經和手陽明大腸經受損最重,兩條經脈從手腕到肩膀都有不同程度的撕裂。萬幸靈鐵箍的溫養陣在合體過程中替金精分擔了部分本源壓力,經脈撕裂程度比她預估的輕。
她從布袋裡掏出補給站帶來的礦脈草根,搗碎了敷在趙帥右臂內側,用繃帶纏緊。“養傷期間不能用合體模式,至少半個月。半個月之後看恢復情況再說。金精的溫養陣效果不錯,靈鐵箍確實是活陣,金精的本源穩住了。”
趙帥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還能握拳,但用力時經脈會跳著疼。他想起周應山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你那一拳的代價是經脈撕裂,養不好會有後遺症。那個御風宗執事在護體靈力被轟碎之後沒有繼續糾纏,認輸認得乾脆,最後還提醒了一句傷勢。
“周應山這個人可以爭取。”凌禾把剩餘的礦脈草根包好放回布袋,“他在御風宗掌管訓練場和精靈排程,是實戰派出身。御風宗內部有弟子私下反對捕精,他作為訓練場負責人不可能不知道。巴圖以前在御風宗訓練場待過,他說訓練場深處有暗紅紋路的痕跡,但周應山本人從來沒有參與過捕精。他不支援也不反對,只是在做自己的分內事。這次他主動下拜帖約戰,輸了之後立刻認輸還提醒你注意傷勢,說明他不屑於趁人之危。這種人跟他講道理是有用的。”
她把冊子翻到記錄御風宗內部裂痕那頁。巴圖說過訓練場有弟子偷偷放走過被關的風精,周應山作為訓練場負責人如果真要追究不可能查不出來,但他沒有追究。他不參與捕精也不阻止捕精,保持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現在他輸給了趙帥,以他的性格不會在自由城提案上再動手腳,但御風宗內門不會因為一個執事輸了約戰就改變立場。強硬派在議事會上的票數依然是八票,溫和派八票,雷霆宗兩票中立,下一次例會表決時曦和宗老宗主的裁決權將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老宗主那邊沈長老已經在接觸了。自由城提案能不能過,就看下一次例會。前提是你的右臂在那之前能恢復。”
當天傍晚碧波宗駐地來了一個御風宗弟子。不是上次那個被趙帥靈壓逼退的人,是個年輕弟子,腰間令牌上只有一道風紋,手裡拎著一隻小布袋。他把布袋放在桌上說是周應山讓他送來的,幾株風屬性靈草,對經脈撕裂有輔助恢復作用。周應山說這不是御風宗的意思,是他個人的意思。
年輕弟子走了之後凌禾開啟布袋,靈草是風蛻節草根,和風蛻節草繩同源但藥效更強,專用於風屬性修士經脈修復。周應山自己就是風屬性修士,他比誰都清楚經脈撕裂怎麼治。這份禮物不重但很對症。趙帥把靈草遞給凌禾,讓她照天璇宗的方子處理。凌禾接過靈草時手指在布袋底部碰到一張折得很小的紙條,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訓練場深處有暗紅紋路,不是御風宗刻的。
趙帥接過紙條看了一遍,放在燭火上燒了。周應山知道訓練場深處有暗紅紋路,但他一直沒有說。這次他輸了約戰反而主動把情報遞過來,說明他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訓練場深處的暗紅紋路不是御風宗刻的,那是誰刻的。
“天道宗滲透的人。銳金宗礦場是化靈者測試點,御風宗訓練場是鎖靈印符文測試點。兩個宗門都在不知不覺中被滲透了,銳金宗內門是默許甚至配合,御風宗是有人在訓練場深處偷偷布了陣。”凌禾翻開冊子對照之前記錄的暗紅紋路分佈圖,“主事人手下除了灰袍人還有別的滲透渠道。他能在御風宗訓練場深處刻暗紅紋路而不被發現,說明御風宗內部有他的內應。周應山作為訓練場負責人應該早就察覺到了異常,但他不敢聲張,只能暗中留意。這次他把情報遞給你,是在試探你有沒有能力應對天道宗。”
趙帥把灰燼從燭臺上抹掉。天道宗滲透御風宗訓練場的事暫時不能公開,公開了周應山會有麻煩。他讓凌禾把這條情報單獨記在冊子上加密儲存,等將來找到更多證據再一併處理。眼下最要緊的是自由城提案和右臂養傷。他重新坐下來運轉《五行感應篇》,右臂經脈在靈草藥效下慢慢恢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