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宗議事會設在五靈定樞城中央的圓形石殿裡。石殿沒有頂，五根石柱圍成一圈，每根石柱上刻著一種屬性的精靈圖騰，和廣場上那五根小石柱的排列方位一致。陽耀正從雲層後面移出來，白光打在石柱頂端的圖騰上，水紋、金紋、木紋、火紋、土紋依次亮起，在石殿中央的地面上投下五色光斑。
趙帥站在碧波宗席位後方，腰間掛著三塊令牌。沈長老坐在他前面，碧波宗的另外兩位長老分坐左右。對面是銳金宗的席位，三個內門長老坐在前排，後面站著一排執法弟子。領頭的是個瘦高老者，袖口繡著五道金線，銳金宗內門大長老，姓魏。
“十宗議事會第無數次例會，第一項議程。碧波宗提請將絕域朔方填料配方推廣納入十宗聯合公報，作為散修與宗門合作的標準樣本。提請方陳述。”主持議事的是曦和宗的老宗主，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遍石殿。
沈長老站起來。“絕域朔方填料配方是由散修趙帥獨立研發的精靈口糧配方，以黑鐵精礦粉末為主料，礦脈草粉末為輔料。經絕域朔方邊境驛站和商隊實際使用驗證，填料對精靈的本源滋養效果優於宗門通用口糧，成本降低一半以上。碧波宗建議將填料分級標準納入十宗聯合公報，作為散修與宗門合作的技術規範。”
“散修。”魏長老站起來，聲音比沈長老大了不少，“一個散修，沒有宗門背景，沒有正式煉器師或煉丹師資質，憑什麼讓十宗議事會為他的配方背書？填料配方的原料是黑鐵精礦粉末，而黑鐵精礦是銳金宗的宗門資產。這位散修未經銳金宗授權，擅自使用宗門資產謀取私利，按照十宗聯合法規，應追繳全部非法所得並銷燬所有違規產品。”
沈長老側過身看了趙帥一眼。趙帥從她身後走出來，站在石殿中央的五色光斑裡。水精從他肩膀上飄起來，藍光在五色光斑中格外顯眼。金精在鐵箍裡閃了一下暗金色光，鐵箍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
“授權書。”趙帥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獸皮紙展開，紙面上蓋著銳金宗外門的印記，“絕域朔方邊境，吳昌平管事代表銳金宗外門簽署的授權協議。協議明確授權我使用銳金宗礦場廢料生產填料，每批填料按比例繳納原料使用費。宗門專屬印記章是真的。”
魏長老接過授權書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不過著是外門的印記，不是內門專屬印記。銳金宗外門沒有獨立簽署授權協議的許可權，這份授權書無效。吳昌平已被停職，他的越權行為正在接受內門調查。”他把授權書還給趙帥，“就算授權書有效，也只能說明你曾經獲得過外門的授權。但填料配方用的原料是黑鐵精礦粉末，黑鐵精礦是宗門資產。你用宗門資產賺了靈石，這筆賬怎麼算。”
“黑鐵精礦粉末不是靈礦石，是礦場邊角料。”趙帥把填料樣品放在石桌上，“銳金宗開採黑鐵精礦時把高純度靈礦石收走，剩下邊角礦石的金屬性靈氣含量太低，提煉成本高於礦石本身價值，被當成廢料堆在礦場外面。這些邊角礦石對修士沒用，但混進精靈口糧裡剛好夠用。我用的是廢料，不是宗門資產。”
魏長老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石桌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就算原料來源合法，填料配方的技術標準也不能由散修說了算。十宗聯合公報的技術規範需要經過宗門認證，你一個散修沒有認證資質。碧波宗想用特邀代表的方式繞過認證程式，是對議事規則的濫用。”
凌禾在碧波宗席位上站起來，把冊子翻到記錄填料推廣資料的那頁。“填料配方在絕域朔方邊境驛站和商隊實際使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所有資料都有記錄。通用口糧一塊靈石三袋，填料一塊靈石六袋，精靈食用後光亮度穩定、本源活躍度提升、無不良反應。資料是散修和凡人驛站共同記錄的，不是趙帥自己報的。如果銳金宗認為資料有問題，可以派人去絕域朔方邊境逐站核查。”
魏長老沒有接凌禾的話。他轉過身對著十宗代表席位掃了一圈，把目光停在烈火宗和暗影宗的席位上。“烈火宗和暗影宗都是十宗成員，你們對散修配方納入聯合公報有什麼意見？”
烈火宗的代表是個紅臉老者，袖口繡著兩道火焰紋。他看了一眼趙帥，又看了一眼魏長老。“烈火宗沒有意見。填料配方在火山帶邊緣的驛站也在用，效果確實比通用口糧好。散修能做出好配方，宗門就該認可。”
暗影宗的代表是個穿黑底紫紋袍的中年女人，是之前暗影宗長老會投票透過開放黑沼時在場的一位長老。她站起來只說了一句話：“暗影宗支援碧波宗的提議。”
魏長老的臉色沉了一下。溫和派八票已經表態了七票，只剩最後一票還沒開口。曦和宗的老宗主坐在石殿正中央，他的票是溫和派的最後一票。他看了趙帥片刻，然後把目光轉向魏長老。
“銳金宗對填料配方還有別的質疑嗎。”
魏長老沒有回答。他身後的一個內門弟子匆匆走進石殿，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魏長老聽完之後臉色變了，手指在石桌邊緣停住。片刻後他抬起頭，聲音比之前低了不少。
“沒有。”
“表決。碧波宗提請將絕域朔方填料配方推廣納入十宗聯合公報，贊成票超過半數。透過。”曦和宗老宗主的聲音在石殿裡迴盪。
趙帥站在石殿中央，五色光斑落在他手背上，銀色紋路在光斑裡緩緩流轉。他回頭看了一眼凌禾，凌禾把冊子合上放回懷裡，嘴角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