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鋪子開到第三天,趙帥在五靈定樞城西側找到一片廢棄的精靈交易市場。
市場佔地面積不小,原來的主人是銳金宗外門的一個管事,吳昌平被停職之後銳金宗內門把這片地收了回去,但還沒來得及重新開發,只派了幾個執法弟子在門口守著。趙帥站在市場外圍的矮牆邊往裡看,幾排空蕩蕩的石棚,棚頂的瓦片碎了不少,地上散落著精靈籠子的碎片和乾涸的靈草渣。中央有個圓形廣場,廣場中心立著一根斷裂的石柱,柱身上刻著守護者圖騰的殘紋。又是守護者遺脈的遺蹟,五靈定樞城建在靈脈交匯點上,城裡的每一處重要建築都跟守護者有關。
沈長老說這片市場廢棄了很久,銳金宗收回去之後一直沒動靜。內門想把它改成礦材倉庫,但十宗議事會里的溫和派一直不同意,理由是這片地屬於公共用地,不能劃給單一宗門。
趙帥回去找吳昌平。吳昌平在碧波宗駐地偏房裡翻看廢棄礦場的運輸路線圖,聽見趙帥說廢棄市場的位置,從懷裡掏出一隻舊布袋,袋子裡裝滿了折得整整齊齊的獸皮紙。他翻了一陣抽出一張租約,租約上蓋著十宗議事會專屬印記章和銳金宗外門專屬印記章,承租地塊的位置和趙帥描述的那片廢棄市場完全一致。租約還有很久才到期,當年外門想把它建成絕域朔方到五靈定樞城之間的精靈交易中轉站,後來化靈者測試點的事被內門壓下去,中轉站的計劃也擱置了。
沈長老看完租約說這份租約有效,但銳金宗內門不會輕易放手。她建議趙帥先跟溫和派通個氣,下一次十宗例會時把廢棄市場的改造計劃作為正式提案提交表決。
第二天傍晚,沈長老在碧波宗駐地召集了溫和派的幾位代表。烈火宗的紅臉老者、暗影宗的黑袍女長老、青木宗的一位木系女修,加上碧波宗的沈長老,溫和派的核心人物到了大半。趙帥把改造計劃攤在桌上,不建精靈交易市場,建自由城。不收宗門稅,允許散修自由交易精靈相關物資,中央廣場立碑刻字:礦脈有名字,礦工也該有名字。
暗影宗的女長老先開口:“黑沼錨點是你修復的,暗影宗欠你一個人情。自由城的事,暗影宗支援。”
烈火宗的紅臉老者點頭:“填料配方在火山帶驛站用得好,散修信得過你。烈火宗也支援。”
青木宗的女修剛要說話,會客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來的是御風宗一個內門弟子,腰間令牌上刻著兩道風紋,身後跟著兩個外門弟子。他把一隻鐵籠放在桌上,籠子裡關著幾隻野生風精碎片,光暗得只剩薄薄一層綠。
“一個散修拉攏幾個宗門私下開會,想在五靈定樞城裡劃地盤。五靈定樞城不是絕域朔方邊境,散修在這裡連站腳的地方都得宗門點頭。”
趙帥把手按在腰間的靈金刀柄上。五隻化境精靈同時放出本源,五色靈壓匯聚成一股,那弟子被壓退了兩步,後腰撞在門框上。他的風精趴在肩膀上,深青色鬃毛被靈壓壓得貼在身上,翅膀都展不開。
烈火宗的紅臉老者端著茶杯沒說話。暗影宗的黑袍女長老看了那弟子一眼,也沒有開口。
趙帥把靈壓收回,五隻精靈的本源同時斂入體內。“廢棄市場的租約在外門名下,內門沒有徵得外門同意就擅自收回,違反聯合法規。你想攔,下次議事會上見。”
那弟子臉色發白,手指按在令牌上停了片刻,轉身就走。兩個外門弟子拎著空鐵籠跟在後面,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人走之後會客廳裡安靜了一陣。烈火宗的紅臉老者放下茶杯。“御風宗那個小輩回去之後不會善罷甘休。打了小的,大的遲早會找上門。御風宗內門執事周應山,靈宗巔峰,掌管訓練場和精靈排程。風屬性領域展開之後範圍內所有非風屬性精靈都會被持續減速,你的五行陣型在他面前會有破綻。他是實戰派,不是靠丹藥堆上來的修為。”
趙帥把金精的鐵箍從手腕上解下來放在掌心裡,箍壁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不用五行陣型,換打法。”
凌禾翻開冊子。“金精合體之後臂甲硬度能破開靈宗巔峰的護體靈力,但合體對經脈壓力很大,他現在只能維持一隻精靈的合體狀態。周應山不會給金精突進的機會,會用速攻逼他把金精留在防禦端。想突進就得先把金精從防禦位置挪開,挪開的間隙風刃會直接打到沒有護甲的肉身。”她在冊子上畫了幾道攻防轉換的箭頭,“水精凝水幕替代金精的防禦位置,水幕擋不住風刃但能減緩風刃速度,爭取突進的時間。衝到近身之後他的領域就展不開了。”
“舊鐵箍還能撐一次合體。”
“打完這場必須換靈鐵箍。合體時舊鐵箍承受雙倍本源壓力,凡鐵箍的陣紋有可能會在戰鬥中崩掉。如果陣眼崩了,金精本源會瞬間大量散逸。撐不住不要硬撐。”
趙帥把鐵箍重新扣回手腕上。金精碎片在鐵箍裡輕輕震了一下,暗金色光從裂紋裡溢位一絲。
第二天一早,御風宗的正式拜帖送到了碧波宗駐地。帖子上說的是御風宗內門執事周應山,靈宗巔峰,措辭客氣,只說久聞多精靈協同之術精妙特來請教,但落款蓋的是御風宗內門的公章。約戰地點在廣場中央五根石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