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的信風精飛回來的時候，趙帥正在碧波宗駐地後院練《領域初開》。玉簡裡的完整功法比雷鈞給的版本多了一道守護者本源引導，五行精靈化境之後需要以本源為引，把五種屬性的領域雛形同時撐開。他之前只能維持幾息就散了，這次撐了將近小半個時辰。五色光在身體周圍緩緩流轉，水精的藍光在最外層凝成水幕，金精的暗金色光在中間層展開靈金盾虛影，木精的綠光纏在手臂上隨時可以甩出去，火精的橘紅光芒在掌心聚成火球，土精的灰光滲進石板地感知著地下幾丈的動靜。
凌禾坐在院子邊上的竹椅上，把冊子攤在膝蓋上記錄每層領域的展開順序和持續時間。水精的水幕比昨天又擴大了小半尺，金精的靈金盾虛影邊緣更清晰了，火精的火球從拳頭大縮成雞蛋大但溫度反而更高了。她寫完最後一個數據把冊子合上，從懷裡掏出老宗主給的那份名單副本攤在石桌上。
“何叔和秦叔在南部邊緣的具體位置已經確認了。巴圖的信風精帶回來的訊息說，何叔的村子在青木宗轄區最南端的一片梯田邊上，秦叔的村子在隔壁山坡的靈茶種植區。兩處都在銳金宗礦場探子的活動範圍內，化靈者殘餘勢力從火山帶邊緣往南逃竄之後很可能也在那一帶落腳。老宗主讓你把化靈者在那一帶的活動痕跡摸清楚，但光靠我們兩個人不夠。銳金宗礦場探子不是散兵遊勇，他們背後有化靈者殘餘勢力在供鎖靈印符文。上次在火山帶測試點端掉的只是外圍，核心層早就轉移了。”
趙帥把領域的五色光收回丹田，走到石桌前坐下。水精從他肩膀上飄下來，藍光在名單上何叔和秦叔的名字旁邊掃了一下。他把名單翻過來，背面是老宗主用靈氣凝的南部邊緣地形簡圖，標註了青木宗轄區和銳金宗轄區的交界線、礦場探子活動頻繁的區域、以及幾處疑似化靈者藏匿點的廢棄礦洞。
“銳金宗礦場探子不是散兵遊勇，這個你之前就說過。化靈者殘餘勢力從火山帶邊緣往南逃，銳金宗內門有人暗中供著他們。現在他們盯上了散修村落的林地，說明南部邊緣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凌禾把名單翻過來，用符筆在地形簡圖上圈出三個位置。何叔的梯田村，秦叔的靈茶坡，以及兩村之間一片標註了廢棄礦洞標識的山谷。
“這片廢棄礦洞以前是銳金宗的勘探點，後來礦脈枯竭被廢棄了。化靈者如果在南部邊緣落腳，這裡是最合適的藏匿點。礦洞深處有地火脈殘留，可以維持鎖靈印刻板的煉製溫度。而且廢棄礦洞不在任何宗門的巡查範圍內，和當年火山帶測試點一模一樣。礦場探子盯上何叔的林地，恐怕不是為了收什麼最後通牒。林地底下有靈脈分叉，是木屬性靈脈，被何叔祖上的守護者陣紋封在樹根深處。陣紋還在運轉，探子進不去林子。
趙帥把地形簡圖摺好收進懷裡。顧叔說的暗渠網路在城裡有同樣的結構，銀杏種子、導引陣、靈脈節點。南部邊緣的散修村落也是守護者遺脈佈下的陣紋網路，只是規模更小，封存的是靈脈本身。化靈者從北荒一路往南逃，是衝著這些被封印的靈脈節點來的。他們手裡還有鎖靈印刻板，需要靈脈節點提供穩定的靈力來源才能批次生產鎖靈印符文。
“出發之前先把城裡的陣紋網路修一部分。顧叔已經把城西廢棄市場附近的幾處斷裂點標記出來了，暗渠入口在石柱底座下。修復城西的斷裂節點不用離開圖騰覆蓋範圍，風險最小。修復過程中還能驗證導引陣的修復流程，等到南部邊緣幫何叔修復林地封印時就用得上。”
趙帥把靈鐵箍從手腕上解下來，內側的溫養陣陣紋在暮色裡泛著淡銀光。右臂經脈已經癒合了七成，握拳不再跳著疼。凌禾檢查了一遍他的經脈狀況，確認可以下暗渠。
兩人穿過廣場往城西廢棄市場走去。顧叔已經在石柱下等著了，棲木筒掛在腰間，燈精的暖黃光從筒口漏出來照在石柱底座上。他用手指順著石柱上的守護者圖騰紋路往下摸，摸到圖騰底部一個被泥垢堵住的凹槽，把燈精託在掌心裡讓暖黃光照進凹槽深處。
“暗渠入口被封了很久。上一次開啟還是我祖父年輕時跟著他師父下來修過一段暗渠。裡面的導引陣斷裂點不算多，有兩處是石板塌陷壓斷的，有一處被樹根擠裂了。用五行精靈本源接上就行。”
趙帥把手掌按在石柱底座的圖騰上，手背上的銀色紋路和圖騰同時亮起。石柱底座緩緩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條被暗銀色光絲照亮的石階。暗渠裡的空氣乾燥陰涼，帶著泥土和陳年苔蘚的氣息。水精從趙帥肩膀上飄下去，藍光在暗渠深處亮起來。土精的灰光順著暗渠的石壁往下滲，感應到了斷裂點的大致位置，兩處在前方拐角，一處在更深的暗渠分叉口。顧叔把燈精託在手裡走在最前面，暖黃光照在暗渠石壁上。石壁上刻滿了五行導引陣的陣紋，大部分還在運轉，暗銀色的光絲在陣紋凹槽裡緩緩流動。走到第一處斷裂點時，陣紋凹槽裡的光絲突然斷了，斷口處有幾塊塌陷的石板碎塊把陣紋埋住了。
趙帥把碎塊搬開，石壁上的陣紋斷口暴露出來。五行導引陣的結構和北荒錨點石板的五行流轉陣相似，但更精細，斷口處需要土精的灰光先修復石壁基座，再用金精的暗金色光把斷裂的陣紋凹槽重新接上，最後用水精的藍光注滿導引陣。凌禾把修復流程逐條記在冊子上，每一步的精靈本源消耗量和修復時間都標註清楚，這些資料後續修復南部邊緣的林地封印時就是現成的參照。顧叔的燈精停在導引陣上方的石壁上，暖黃色的光照亮整條陣紋迴路，每接上一段陣紋光絲就亮一段，被樹根擠裂的那段修得最久，土精的灰光反覆滲了好幾遍才把石壁裂縫填實。
三處斷裂點全部修復之後，整段暗渠的導引陣同時亮起暗銀色光，從城西廢棄市場石柱下往東延伸，在更遠處的黑暗中激活了下一段暗渠的回程光絲。腳底下的地面傳來震動，石柱底座下的銀杏幼苗在陣紋重新接通之後兩片嫩葉同時舒展開來。陣紋通了，幼苗活了。顧叔把燈精收回棲木筒，站在石柱下看著修復好的第一段暗渠，暖黃色的光照在他粗糙的臉上。他聲音很輕，說祖父等到去世也沒等到暗渠重新亮起來。趙帥把這話記在心裡。城西的第一段暗渠修好了，接下來是城東和城北，南部邊緣的靈脈節點，還有名單上那十幾個打了問號的名字。路還很長，但第一段已經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