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山帶回自由城,趙帥走了整整一天。他肩上扛著人。韓哲在半路上醒了一次,咳嗽咳出一口淤血,又昏過去了。趙帥在路邊找了處溪流,把人放下來餵了半顆上品回靈丹,用手掌貼在他後背肺俞穴上,靈力探進去走了一圈。肺裡的出血點封住了,肋骨斷茬周圍在丹藥作用下開始緩慢癒合,但真正要命的是丹田。靈力透支到了極限,經脈多處裂傷,短時間之內醒不過來。凌禾用修復符貼在韓哲胸口,符紙在傷口處閃了一下就化成一縷淡白色的光滲進皮膚裡。天璇宗的治癒符能修復靈力迴路,對經脈裂傷有效,但消耗的是凌禾光精的本源。
“還剩多少。”趙帥看著她手上纏著的布條,光精指環透過布條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夠用。回去睡一覺就恢復了。”凌禾收回手站起來。
趙帥沒追問。他把韓哲重新扛起來,繼續往南走。陽耀偏西的時候到了自由城北門,巴圖在哨塔上遠遠看到他們,直接從哨塔頂上跳下來,風精在底下託了他一把。他接過韓哲扛在自己肩上。
“又一個灰袍人。這個怎麼處理。”
“關在陸巖隔壁。等他醒了審。”
巴圖把人扛進客棧後院的時候宋姨正在井邊洗菜,看到又來了一個穿灰袍的,把菜往井沿上一擱,圍裙上擦擦手,推開柴房旁邊那間空置的雜物房,從櫃檯底下又摸出一把銅鑰匙丟在桌上,和前一把一模一樣。趙帥拿起鑰匙掂了掂。
“兩個灰袍人兩個柴房,一個斷了刀一個折了肋骨。下次再來就是第三個了。你準備了多少把銅鑰匙。”
“後廚還有三把。夠了。”
趙帥在柴房裡找到陸巖的時候,他正蹲在井邊棗樹下用樹枝在地上畫符文。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地上的符文是完整的。一道完整的神魂印記啟用符文,符文紋路清晰,每一筆的走向都和他交給老陳的那枚神魂印記核心上的回紋封邊一模一樣。他看到趙帥走過來把樹枝插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趙帥手腕的鐵箍上。
“你抓了一個活的。韓哲,陣眼第四外勤執事,比我小十幾歲,是我帶出來的。他出師之後接手的第一座壓制法陣就是火山帶地底的長期監測陣。他刻那座陣用了很長時間,每年只能趁地火脈靈力波動的時候下去刻一段。火山帶地脈波動週期記錄是內線提供的,記錄精度比陣眼自己的監測還高。”
“韓哲。他現在躺在你隔壁,肋骨斷了,人還沒醒。”
陸巖沉默了一會兒,彎腰把棗樹下的神魂印記啟用符文用腳抹掉。符文被抹掉的一瞬間,棗樹的樹根底下傳來微弱的靈力震動,然後迅速消散。他在自由城這段時間沒有刻刀,但他用符文修復單的報酬換了幾塊散修集市上的空白符文石,自己磨了符刀。手藝遠不如刻刀時代,但比沒有強。
“他的神魂印記核心在你手裡。在礦道里你拿到了他的刻刀,但刻刀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用天璇宗封存術凝成的神魂印記核心。刻刀只是他用來刻符文陣的工具,核心才是情報。我的核心也交給你了,韓哲的核心也在你手裡。兩顆核心,第一層你都激活了,壓制法陣的破解方法,鐵籠暗道位置。第二層需要靈王巔峰的修為,第三層需要老陳本人的神魂印記作為金鑰。主事人不知道我們把情報封進了神魂印記核心裡,他以為我們只是叛逃,不知道我們帶走了多少情報。”
趙帥把鐵箍內側的格子按開,取出韓哲那把刻刀。刀身上的追蹤符文被石頭用土靈膜封著,刀身完整但符文已經全部暗淡。他把刻刀放在井沿上。
“這把刀你認得。你的那把斷了,這把是完整的。神魂印記核心的事你已經說過了,第二層我現在打不開,第三層需要老陳。但韓哲的神魂印記核心第一層裡存的訊息和你的第一層有什麼不同。”
“我的第一層是壓制法陣的通用破解原理。他的第一層是御風宗鐵籠的具體位置,還有順風派系交接記錄的封存方式。他用陣眼的舊式封存符文封存了交接記錄,這種封存方式只有陣眼內部的人才能解開。他在第一層裡留了逆向啟用序列,是封存符文的逆向啟用序列。用這個序列可以直接解開鐵籠底板上的封存符文,看到交接記錄的原件。”
“他已經把逆向啟用序列給你了。”
“是給你。他暈過去之前把你的靈力印記烙在了核心第一層的解鎖節點上。現在只有你能啟用那道封存。”陸巖把井沿上的刻刀翻過來,刀柄末端的追蹤符文和韓哲核心上的回紋封邊是同一種紋路,“他從來不信天道宗的人,包括我。他出師之後一直假裝繼續服從,一邊執行任務一邊把情報往神魂印記核心裡封存。他不告訴我老陳的下落,是怕我去送死。他信的人只有老陳。現在他把核心第一層的許可權轉交給你,是信任老陳的選擇。老陳把核心藏在這裡,就是信你。”








